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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十天左右吧,他回答。
我们走进村子,这时经过我们房子后面,我突然莫名的心虚起来,生怕会遇到邻居,这是我这么大第一次和一个男孩并肩走着。你看,我指着房子后的一颗柿子树,这是我三岁时自己栽的,现在每年都会结柿子,秋天它们像小灯笼似的,可好看了,我从来不吃只是看。
我们家那里也有很多枣树的,他看着路上一颗颗还没有发芽的树说,我跟我哥经常爬树打枣,感觉好久以前的事了。
出门在外的人们都很不容易吧!我心里暗暗想,突然很想对他好一点尽地主之谊。
在家千日好,出门处处难。
不是你领着我,你们这个小商店我还真找不着的,回来的路上他说。
你不会问啊,鼻子下面就是路。我一句话呛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立马转换话题,你那本《基督山伯爵》能借我看看不?我好久就想看了,我期待的看着他。
没事,我一会拿给你。你等着我,在离蓬子还有几百米时他大步流星向前跑去,留下我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我没想到他那么爽快的答应了。
他拿回来站在我面前时,手里多了一张马戏团的门票,明天下午有我的表演,他说着顺手夹在了书里。我没有拒绝。
那天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一大清早烧香拜佛的人就把路堵的水泄不通。在我们这里这一天是正会,人们要去庙上祈福,大家都很信这个。平时不怎么爱赶庙会的人这一天也会来,所以人山人海的,到处都是人。
我下午到那里时,马戏团门前已经排了好长的队。我脚走路一瘸一拐的生怕别人踩到我于是没有和大家挤,而是在开场后走了进去。人们没有固定的座位,都是来了就坐,坐满为止。我悄悄的找了一个位子刚坐下表演已经开始了。
前面的开场很精彩,人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大家热情都很高。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蹬人流星秀,高空绸吊,一个接一个,而最精彩的是独轮飞车,他换了衣服,化了淡妆,踩着车第一个出场,一个轮子的车子在他手里超级听话,他骑的出神入化,高.潮一个接着高.潮,人们的喝彩惊叹声一波又一波。大家时而高声呼喊,时而屏住呼吸为这惊险的一幕幕暗自鼓劲。我的心也七上八下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他的身影,他在舞台上和平时私下里简直判若两人,平日里他是个和别人一样同龄的孩子,可是一走上舞台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立刻变得神采飞扬,光彩夺目。他有一种魔力让你的目光一刻也不能离开,紧紧的跟随他。而他也早已经熟知观众们的反应,在他上场的那一分钟已经掌控全场。
我随着人群走出来时,人们仍然意犹未尽的谈论着,他是有基本功的,也许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了。我莫名其妙的很得意,我能想象在他身上那份坚韧,痛苦和不屈不挠。
我知道一整天他们都会很忙,今天他一定演了无数场。
吃过晚饭,会场里还有人们在走动,收拾摊子,或者为第二天的开业准备东西。人们三三俩俩的聊着,我站在不远处趴在白天套圈的铁栏杆上看着父亲领着治安大队的人在巡逻。我第一次开始关注着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们,他们全年漂泊无定,居无定所,他们背后的辛苦和有怎样与众不同的人生观。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盒牛奶,自己啪的一下打开了一罐啤酒,很熟悉的喝了一口。我马上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区别。
我想跟你换,我指着那罐啤酒。
不行,你还是喝这个吧,他紧张的看了一下我的脚。
不行,我想尝尝,我会喝,我去抢,他不给。他说小孩喝让别人看见不好。
我假装生气不理他,他立马投降说那你喝一口,我夺过来就趁机跑了。那时脚背肿什么的都忘了,他并没有追而是跟着走。
那天,月亮很亮,很白,照射的大地亮堂堂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干净洁白的月光,天气很晴朗,我们在会场的边上聊天。
我知道了他们河北吴桥那里土地贫瘠,人们只能靠其他的门路生存,历朝历代那里都是武术之乡。小孩子从很小都开始练绝活。他说高中二年级停学开始跟着哥哥跑团,已经快三年了。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带几本小说在空闲的时候看。还有一些国外名著,杰克伦敦的《白牙》系列,《三个火枪手》,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等哲学家在他口中侃侃而谈,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可是我对此充满了热情。
我想了解的更多,而他是通往外部世界的一扇窗户。谈话中我知道了在他的心里可能有过孤单可从来不曾有过辛苦,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眼中闯世界每天就跟探险一样充满乐趣,能独立挣钱养家也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4/7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