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扶,我能行。我挣扎着要自己下车走。
坐着别动,听见没有。
只见他跑进跑出时推了一把轮椅。
我没有那么严重,我不用。
你脚还想不想好了,他比我还着急。
我们到楼上骨科时,他妻子已经挂完号上来了。
晓飞,你在这里陪着雨荨,女儿要从美术班放学了,我得先走。
谢谢你,我连忙说。
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伤,因为我不停的走路此时肿了起来。医生包扎好,开了药说留院观察一天再走。
我们并排坐在走廊里等着医生。想着他刚才跑上跑下的样子我的心很酸,而且他丝毫不避讳在他妻子面前对我的关心。
他一点也没有变,成熟了,但心性还和当年一样。
我们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可是一点也不尴尬。我思索着从什么时候说起,应该先问什么?毕竟很久不见,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已经娶妻生子,生活幸福美好。一切都挺好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要是忙就先回吧,我有个同事在这边,她可以来的。
圆圆发信息说带了饭马上到,她来了我再走。
中午他妻子特意买菜做饭给我带来。
圆圆坚持要留下来陪我,让高晓飞回家吃饭下午去公司。他们在杭州做服装批发生意,现在有了一家自己的服装厂,生意很忙。
吃过饭我发觉他妻子是一个特别直爽豁达的女人。她开始聊起十年前,她说那时就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夏雨荨。
圆圆的父亲也是耍杂技的,晓龙和晓飞跟他父亲是一个团,他们都是沧州的。
当年,晓飞回到河北,他是种子选手,一直是艺术团的重点培养对象。他离开后有给你写过两封信,可是你一直没有回。
我回了,只是不知道他收到没有,我辩解道。
是,信收到了,可是晓龙哥并没有把信给晓飞看。当时晓飞在我们那一带很红,每天表演不断,可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酗酒抽烟。每次喝醉酒嘴里不停的喊的就是夏雨荨,因此团里每个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做我们这一行是不能饮酒的,会影响一个人的力量和平衡感。晓龙哥实在拿他没办法,水旜你在重庆上大学的事。
那年晓龙一个人去过重庆邮电大学找你,圆圆问我。
可是我并不知道他来过。我回答。
那年你应该上大二。圆圆说。
我努力搜索着那年大二我在干什么?而他千里迢迢从沧州来到重庆,期待着我们的再次重逢。
那时你恋爱了,有了男朋友。那天他就坐在你们学校的操场上,远远的看着,听着同学们对你的谈论,下午他就回了沧州。
可是人回来了,心却没有回来。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一生一世,干嘛要去招惹他。他为了你折了一条腿从此再也跟杂技无缘。
晓飞从重庆回来后,每次表演他都心不在焉,你信中说自己担心,于是他每次小心翼翼,越是小心事就出了,他在一次空中飞车时失了手。人从台子上摔下来,一条腿断了,那天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一条红绳结也弄丢了,他为此找了一个星期。
他在我面前从来都不避讳对你的感情,就是他的这一点吸引了我。
圆圆继续说着那些年我不知道的过往。他在舞台上时,我在下面为他喝彩,他不能上台了,我陪他一起创业。可是他仍然讨厌下雨天。
你们认识了八天,而他却为此等了八年。
他来杭州这些年一直在拼命工作,很少休息,他努力想打破横在你们中间的那道屏障,他已不再是江湖杂耍的艺人。
我们2008年结婚。他说夏雨荨只是曾经的一个梦,她再也不会出现了。
可是昨天在西湖边上,我们听见有人呼喊夏雨荨,他就断定是你来了。世界上何止一个夏雨荨,他怎么就知道是他心里的那个夏雨荨。他发疯似的跑去找你。
我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你不出现他永远把你藏在心底,就像个定时炸弹,他依然讨厌下雨,依然期待重逢,直到你出现了,我们才能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在他来之前,我离开了。
我写下了自己在上海的地址,告诉他我一切都挺好。
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我们彼此熟悉,在遥远处默默关注着对方就已足矣。 7/7 首页 上一页 5 6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