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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二月二,在村上的小学是会放假的,老师知道学生们坐在教室里心早飞跑了,大家根本无心上课。所以放假一天连着星期天一共是三天。
那年的二月二我也破天荒的呆在家里。我因为脚背发炎导致整个脚都肿了,每天要去卫生所输液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为了不耽误学习,我每天一个人躲在屋里做试卷,背书,读书的时间总是很快就过去了。外面锣鼓喧天可是丝毫不影响我的情绪。
年年来赶庙会那些人觉得有意思嘛,每年不就是那些玩意嘛。人们早上四五点往这里赶,中午就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碗猪杂汤,你不知道这猪杂汤它就得人多热闹的地吃才过瘾,只见师傅把试先准备的各样食材往一口大锅里一炖,热气腾腾的鲜香四溢,老远都能闻见,光看就能让人口水直流。有的老汉中午不舍得吃饭就称二斤油条做数,那里有免费的茶水喝,吃完下午又照样去看戏,一直到下午六点散场才往家里走。
我家离会场近,每年都有很多亲戚来吃午饭,母亲好几天都要招待他们,今年倒是清净,妈妈为了不影响我看书,一律不准父亲往家里领。
父亲一年这个时候也是最忙的,一天都见不到人影,他是村上的主任,忙着庙会上的治安管理,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来问他,当然请吃饭的也络绎不绝。弟弟吃饭的时候也是看不见人的,他们一定又钻到哪里看热闹,而且看表演从来不要票,他们熟知每一个场子里的漏洞,出出进进就像回家一样。
我呆在屋子里,耳机一插,做作业看书,好似外面的世界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人们忙着,闹着,嘻嘻哈哈,天空上方也弥漫着浓浓的热气,冬天过去了,春天缓缓的拉开了序幕。
傍晚十分,我头昏脑胀的走出门,外面大路上人们三三两两的已经开始结伴往家里赶,远处的戏还没有散场,此时声调很是高亢,估计快到了大结局。做买卖的也还没有收摊,有时晚上还要忙一会,前些年晚上也是有表演的,可是一些流氓打架的事频繁就作罢了。
我沿着打麦场往西边小河堤坝上走,那里是个高坡,四周都是麦田,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庙会的场景。白天这里也是有人耍的,这时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我爬上坝子,坐在那里看着人们川流不息,南面有个戏台子正对着我。我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不太清楚,可是听得清楚。看着看着我不自觉的哼起了齐秦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正沉浸其中,一大片枯树叶嗖的一声从我身后掷过来,吓得我赶紧抱头,大声喊谁呀,在倒蛋,我从坡上趴着往下看,一个人正靠着斜坡半躺着,头枕着双手,一本书开着盖在脸上。我从斜坡下去准备找他理论,我有一只脚没有着地就溜下去了。我走上前去那人还是没有动,我一把拿起那人的书,当时我还以为是隔壁退学的国良哥在用功。我正准备吓唬他发现这人我不认识。
我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坐在那里也看着我,突然开口说:“你唱歌太难听了,还一直唱。”我一听他这么说很生气可是他脸上并没有恶意。
管你什么事,我自己唱着玩,谁让你听了。
可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实在忍不住了。
这时我看着他一时无语,哪来的在这里装腔作势,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外地来的,我扭头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场地上的人们就吵吵闹闹,我起的很晚,爸爸妈妈们都不在,我上午是要去卫生所输液的,又是一个人。中午回来的路上,大路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交通一时瘫痪。
路的两旁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叫卖声也此起彼伏,我找了一条小路回家。
下午四点多,天阴了起来,有了丝丝凉爽的风吹过。我来到小坝子背面,这里没有人,很安静,其实只是闹中取静罢了,小坝子的前面就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坐下来打开了三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这书是不能在家里看的。对于母亲来水旪了课本之外的书都是闲书,是不允许看的。我看着看着就入了神,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不存在了。在这个村庄之外的世界,学生们的生活是那么的丰富多彩,社会是那么的广阔,可是我的天地却只有这一亩三分地。我梦想着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去到更广阔的大城市,对于我这个哪里都没去过的黄毛丫头,考上大学仿佛就成了我唯一离开的出路。
我看了很多的书,幻想了无数遍,我最远走过的就是家乡附近的几个县城,它们都大同小异,没有什么新奇。我刚一抬头,昨天那个人又来了,已经坐到了离我不远的地方。还是昨天那本书,他冲我笑笑没有说话。 2/7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