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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能看到白色的擦痕。“看看电影做点事情就睡得着了。”“老师咱们不要开玩笑。”“没开玩笑。”她笑着说。“那样子对身体不好。”“这个年纪还没必要顾及这么多。”天要下雨,老师起身把灯打开,灯的灯泡很小,灯罩很大,把刺目的白炽光给包裹着,这盏灯使房间的下半截很亮,上半截藏在晦暗里,看不见天花板。“啊?知道吧?在有意识地控制下,自卫是无害健康的。性释放是人的必须过程。”老师在白灯下笑得阴森森,白光在她脸的棱骨上滴溜溜地直转。看着她的脸我好像患上了雪盲。“回去吧?要下雨喽。”“老师我有…”当我鼓足勇气刚挣口而出,突然啪地一声,屋里暗下来,灯泡爆了,我想是钨丝烧断了。外面正巧下起了雨,雨势听起来很急。“哎呀,我的多肉。”她起身忙把一盆盆植物往里搬。我坐在黑暗里,周身开始犯冷,好像这个空间在排挤我。“老师,我有肾虚。”“啥?”“我肾虚。”“那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蜡烛,把它点燃,我闻到杏仁的味道。我看到她的棱角在慢慢愈合,脸色红润,一幅初新的模样。
我和老师的第一次做爱就是那天。她的椅子上有张毛毡的软垫,当时我坐在上面,感觉毛刺生生的,划拉着我的屁股,像不垫餐巾就坐在松针草地上。我不用看也知道我的两瓣屁股被划拉出好几道血痕。她降温我的双手按住,我的手就像螃蟹脚扣在椅子上,手背朝下,手心朝上。我摸到了什么,是粘在椅子下的口香糖。
“老师你是不是不嚼什么就不痛快。”我睁大眼睛问她,我的视线在她脸的晕红上游移。“备课的时候就想嚼些东西。”她把一直踯躅的眼睛睁开,看到我手指间粘连的口香糖。“你真晦气呀!”她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的脑袋里就嗡嘤了一阵。她有点生气,脸上的红立马铺排开,看着很可爱,我就把口香糖吃进嘴里去。她停了腰肢的动作,双手捉过来钳住我的嘴,左右晃掰。“吐出来吐出来!”我紧咬着双唇,鼻子里哼哼,“老师我错了。”她弄疼了我,我差点哭出来,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她就轻轻地叹一声,整个伏在我的身上。“老师你来自西伯利亚。”“为什么?”“我听说那里的风很杀人。所以你的脸老像流血那样红。”她又拍了我一下,这一下打乱了我大脑的控制,我的身体感觉到我受委屈了,于是它就自行不留余力的宣泄了出来。
我和老师躺在椅子上,因为空间有限,她就侧伏着,大半个身子挤兑着我,她说我好热,我说她好干燥,她就问干燥怎么了。我说干燥会好闻。她就说年纪不小了,失却了一些温度。我把掌合拢,贴在她小腹上,一马平川。我说老师你还年轻,你看你的小腹还没流失。她掐了我一下,不要用流失这个词,还说我懂什么。
我不喜欢老师掐我,她掐我总就拣一小块肉来掐,这样子的行为和她本身的形象不符。我和她说这个事,她就更变本加厉地掐我,好像我是一条满是线头的棉衫。不过老师打我我倒还算开心,她一拍我我就射精,这系列动作好像建立了一套反射。此后我就不喜欢别人拍我,别人一拍我我就舒服地嗷嗷叫,这让我很感到无力和委屈。
“你有受虐的性倾向。”老师笑着和我说,然后比一个枪的手势在我脑门上。我立马喊出一句“报告长官。”她就哈哈大笑,老师的牙龈不好看有点像磕磕绊绊的山路。不过口气很好闻,有股栀子花香。
我为什么会喜欢老师?你可千万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尤其在我想起她滴溜溜直转的颧骨,想起她崎岖的牙龈,想起她奇厉又盘虬的骨节。我从来都想象不到我能包裹住哪个人,我只能抱住蜷曲的自己,以让别人更好地包裹住我。
在那之后,我和老师就经常幽会,跑到相当偏远的地方,没有人,很宽阔,能看到整块天,枕着整块大地,所有的一切都连在一起,我们就像两只蚂蚁纠缠在湖的镜面上。那是一处火力发电厂,有两条铁轨往来输煤,由于排污远超市环保局的排放标准,后来就闭厂废弃了。我和老师躺在铁轨上,整个空气里有股硫味,铁轨上有一股一股的红锈,红锈鼓出来,像被蚊子叮咬的红包。沿铁轨走下去还会发现其他的颜色,如黄绿,那是被酸雨溶解了,用手摸上去就像玉面一样光滑。老师说她小时候常在这里和小伙伴们玩猜火车的游戏,那时候工厂还开,经常下雨,每个人都是黄褐色的头发,还少,名副其实的黄毛丫头。我和老师走了一段,老师把她的白棉衫脱下,铺在轨上,我看到她黝红的背和零星的痱子点。她让我躺下,我躺下了,然后我说冷。因为铁轨正好抵在我的脊骨上。尾椎咯在铁轨上生疼。老师说一定要贴着,不然有性命之攸。 4/10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