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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我们村子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自行车的铃铛声,回头一看,是邮递员杨兆兵。杨兆兵也看到我们了,他叫道:你们不是赵书记家的吗,来,这里有你大姐的一封信。哥哥把信拿在手上,他认识上面的字:兴隆镇赵家桥村赵梅香收,河北省某某部队某某驻地程峰。信封厚厚的。哥哥说大姐的信,程峰是谁?这里面是什么呢?
我说我怎么知道啊。
哥哥说要不我们拆开看看吧。我说你不怕大姐打你啊。哥哥说先拆开看看再说。大哥撕开信封,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一个男的穿着一身军装站一棵杨树前。这个人有点眼熟。我想啊想啊,是谁啊?想了半天,脑子突然一激灵,不是是程二军吗。可是我记得的程二军个子很小啊,现在好像很高啊,他不是叫程二军吗,怎么现在叫程峰了啊。哥哥打开信读了起来,他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我问怎么了?哥哥说你不懂。我好生气,我想一定要认识很多字,看你以后还小瞧我不。
回到家,大姐正在做饭,妈妈躺在床上。哥让我把信给大姐,大姐看到信封被拆开了问:谁把信拆了?我说是哥哥。大姐跳起来去找哥哥,哥哥似乎早有防备,一转眼就跳开很远!大姐骂道:你这个死孩子,你敢拆我的信?哥哥一边逃一边叫,大姐在谈恋爱,大姐在谈恋爱啰!大姐气的直跳,可是就是抓不住他。妈妈从床上爬起来,妈妈的脸色好差,妈妈好像是生病了。妈妈说闹什么你们这些讨债鬼!你们还小了啊,一天也不消停!我问妈妈,妈你怎么啦,妈你生病了吗?妈妈说不碍事,可能盖房子累伤了。吃饭的时候二姐也背着书包回来了。哥哥躲在桌角吃,大姐用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姐对哥哥和二姐说:你还有你下午跟我到田里除草去,妈你就在家里休息。哥哥说你不打我我就去。
下午我找小伙伴们玩。我神气活现地告诉他们镇上的好多有意思的事。电视你们见过吗?我说。小伙伴们问:电视是什么?我说就是小电影啊。他们傻傻地看着我,眼睛里都是佩服。我告诉他们在我们的脚下面的地底下藏满了石油,现在勘探队的叔叔们正在找出口呢。我现在到镇上读书了,我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到了礼拜一我和二姐哥哥又要去镇上上学了。这天早晨是大姐起来做的,妈妈的身体还没有好起来,我好担心。
神奇的压水井
秋收结束麦子种好的时候,天气就转凉了。
逢到赶集的日子,镇上人头攒动。分产到户之后,大家的生活都变得好了。现在每家每户没有吃不饱饭的日子了。市集上也热闹很多。赶集的人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商店里的布料柜台常常挤满了人。
今年妈妈也我做了新棉袄新棉裤,我不用穿哥哥的旧衣服了。只是妈妈的身体时好时坏。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了。总之现在家里田里的事情主要是大姐在做了。虽然大姐在农田里干活多了,可是她却没有变黑,相反我觉得她变得更漂亮了。有时我看到大姐趴在窗前写信,她的脸上溢着笑,时而沉思,时而痴痴的,大姐真的好奇怪。正常的是两个礼拜大姐会收到一封信,自然是程峰寄来的。关于程峰,他留给我的印象就是两只咕噜乱转的眼睛。有时我在想,程二军和程峰是一个人吗?
到了入冬的时候,大姐真的学裁缝去了。现在大姐似乎忘了考大学的事情了。
我和镇上的同学很快也熟了,并且和吴青松成为了好朋友。吴青松没有我高,长着一对招风耳,眼睛小小的,不过皮肤很白。吴青松的妈妈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他爸爸是知青,现在已经回南京了。吴青松说很快他们也会跟着他爸回南京的。有时他会带些糖果给我吃。有一次他爸从南京回来,还带了新疆产的葡萄干,吴青松给了我几粒,这种干干瘪瘪的小果子,居然能甜到吃完好一会儿,连冒出的口水还是甜的。供销社的职工住在商店后面的大院里。他们家只有两间房,不过很干净,吴青松和他弟弟住一间,他妈住一间。吴青松的房间兼做厨房和餐厅。吃完饭他们就在餐桌上做功课。供销社和农技站紧靠在一起,有时候晚上我会到他家去玩。
供销社的院子里种了好多榆树,现在天气冷了,地上掉满了榆树叶子。院子里有一排水池,是水泥筑出来的那种,水池上方有四个水龙头,水龙头一开水就流出来了,这就是自来水。做饭的时候,妇女们就挤在水池边洗菜。镇上真好,不像我们村子吃水要到淮河里去挑水,或者到土井里去担。
一天晚上我找吴青松玩,吴青松指着一个青年男子小声对我说,看,那就是高明,是个疯子。我没有看出这个人有什么不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个子高高的,只是眼睛有点呆滞。吴青松说,他得的是想女人的疯病,你知道吗?他喜欢一个女同学,去非礼人家,被人家用刀子砍了,后来就疯了。吴青松很神秘的表情,他的小眼睛里不时冒出一道狡黠的光。你看,他一会还要朗诵诗呢,嘻嘻,吴青松说他会这样,吴青松模仿道:啊,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17/21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