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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突然扯掉头上的黑包头,她的头发完全散落下来,眯着眼眼睛,摇头晃脑道:孽障,看来老生我不给你颜色看看你是不会罢休啊,说着她开始跳跃起来:天灵灵地灵灵,玉皇大帝要显灵……她嘴里振振有词,转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瓦罐,她张牙舞爪地跑来跑去。
一会那个女声开始嘤嘤哭泣:我苦啊,我不甘心啊,慢慢声音又开始转弱。王婆大叫一声:哪里走!她扑倒在地上,那个小罐子发出噗噗的声音,一道符已经盖住瓦罐的口了。
王婆大汗淋漓,她盘腿坐了好一会,渐渐恢复常态了,她像做了一场恶梦,打了个哈欠醒了。
王婆说这个小鬼道行不深,就是怨气太重,刚才我过阴一趟,好一场恶斗啊,看现在把她收到瓦罐里了。
妈妈看得目瞪口呆,她站起来:哎呀,我好像真的好了,我的身子轻了许多了。
王婆说我出马了还怕捉不住小鬼吗?记好,七日之内不要出院门,每天到院子里晒太阳,你的身上阴气太重,每天早上吃三个水泡蛋,补充下阳气,我留下一张符,你煮水喝了,包你再不会复发。
妈妈虔诚地点头:一切听你老人家的分咐。大姐把准备好的几包香烟和二斤红糖放到王婆手里,王婆也不推辞接下来走了。
夜已经很深了,爸爸送王婆去了。我和哥哥相视一对,眼睛里都是惶恐。感到家里也是阴森森的。妈妈说都早点睡。妈妈的声音似乎有力气了,妈妈自言自语道:这个死鬼,我是招你还是惹你了啊。我楼着妈妈,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第二天,妈妈果然精神好了许多。我帮妈妈搬了一张藤椅,妈妈靠着椅子里晒太阳。妈妈好了我也开心很多。
等到一个礼拜回来,妈妈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那天晚上,妈妈说:这阵子我大女儿辛苦了,今天妈来做饭,他爸你来烧火。爸爸也同意了。妈妈在灶台上做饭,她一边做,一边轻声的在唱: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啊……爸爸也跟着唱了起来。大姐和二姐相视一笑。我就到村子里找伙伴们玩去了。我穿着新棉裤新棉袄,秦领问我:暖和不?我说暖和啊。只要我一回来,秦领就成了我的跟班了。我俩抱着一棵枣书在晃,枣子其实早已经被打下来了,只有树梢尖上偶而还吊着几颗,现在熟透了,一晃就会掉下来。
回到镇上上课的时候,我觉得很轻松。前一段时间心里总是有点空空的,现在妈妈的病好了,我舒坦多了。一天于老师正上课突然呕吐起来,后面我发现连着好几天她都这样。吴青松悄悄对我说:于老师怀孕了。
吴青松总是人小鬼大,他就是喜欢很神秘地咬耳朵。
我说你怎么知道啊。
吴青松说,女人怀孕了都是这个样子,我妈妈当时怀我弟弟的时候就这样。不过……于老师还没结婚呢,她居然怀孕了。我知道她和谁好的,我听到我们大院里老娘们说于老师和粮站的张会计好,大家都知道。她这下子倒霉了。
我不认识粮站的张会计。于老师要倒霉了我倒是很担心。
吴青松说:张会计是有老婆的人啊,你看看于老师怎么办吧。
于老师怎么办呢?我真的有点替她担心啊。虽然于老师的脾气不是很好,可是她唱的歌很好听啊,她的声音就像铃铛,清脆悦耳。于老师这几天心事重重的,有时候讲课,讲着讲着还发呆。我不相信于老师会怀孕,怀孕女人的肚子不是都大大的吗?可是于老师和平常一样啊。可能于老师这几天伤风了也说不定。那天放学我和吴青松一起走。吴青松突然指着学校门口的胖女人说:糟了,快和于老师说,张会计的女人过来了,我认识她,就是这个胖婆子,她一定是来找于老师的麻烦了。
那个胖女人双手掐着腰,气势汹汹的样子:于美丽你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妈是卖豆腐的,你现在也卖嫩豆腐了!你想叫我男人和我离婚,门都没有!你这个夹不住的货!
我知道于老师家里开了个豆腐铺,她妈妈就在街上卖豆腐。可是这和卖豆腐有什么关系呢?我和吴青松赶紧跑到办公室,于老师大概得到消息了,正趴在桌子上哭。她身体一抽一抽的,好可怜啊。几个男老师正在批改作业,一会瞟一下于老师,有的眼睛还挤一下,心照不宣的样子。学生们跑来跑去,有很多同学经过办公室都会向里面张望一下。于老师趴在桌子上很久,后来她抬起头,她的眼睛都肿了。她目光呆呆地,一点光泽也没有了。我有点心疼她,真的想去抱抱她。于老师站起来,她就像个纸片,轻飘飘的,一下就能飞起来。我跟在她身后,我怯怯地拉了下她的衣角,于老师,我叫道。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几个孩子也跟在不远处,渐渐地有好多人了。 20/21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