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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了,狼被木杈把儿绊了一下,和大黄拉开了距离,团娃容不得犹豫,朝着恶狼的腰就是一锨把,咔嚓一声,木锨把儿,既扫在狼的后臀上,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场院坚实的地面上。
一声惨叫,狼夹了尾巴,逃进了刚出了苗的包谷地里,再一拐弯入了邻村的一片在白天都令人毛骨悚然的坟地里。也许,他会碰见一堆白骨的赏赉。
两个人要拉近距离,最有效的办法是:一同干坏事;要肝胆相照,非得经历一场生死不可。
4.村上的人,没人知道在那一晚的南场上进行了一场生与死的教量。他们只是觉得狼的叫声比平日里更切近些,更令人害怕些,于是,把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
经此一战,大黄显得成熟稳健了,并且具备能迷妹的魅力。自然少不了自做多情的:村东头那个身材苗条的,北街门口有棵大叶杨那家有一对儿能随时发媚眼的,而能让大黄动心的是邻村的披着一雪的那个。
忙罢了。一切归于平静。
太阳偏西了,离落山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朝南看,山的那有一块不大但浓厚的黑云,会有一场雨的,可能还不小,肯定飘不到山外来;团娃这样想。
把大黑牛赶出来溜溜,去河边啃啃青草。大黄在前头开道,不时地在路边衩开腿做个标记,再低下头嗅嗅这儿,嗅嗅那儿,把简单的一段路走得很丰富;大黑牛走在中间,悠悠地按着他的节奏走,既不追谁,也不候谁,偶尔叫一声,再侧耳听听是否有谁回应了他;团娃在最后,手里拿着他的旱烟袋,罢忙后,去了趟秦渡津,换了个铜烟锅,称了三斤顶叶子旱烟。
团娃选了个树荫处坐下歇息,大黑牛在一边埋头吃草,大黄在追逐一只花蝴蝶玩。
不知什么时候,大黑牛过河东去了,团娃是在听见一声来自河对岸熟悉牛叫声才发现的。正想着过河去,牵牛回来,沣河上游发出了由远及近的吼声;山里头下了雨,河涨水了。团娃有些着急,看着黄水夹杂着木屑翻滚着而下,还真不敢贸然下河。
扑的一声,大黄下了河。头出没在黄水木屑间,还好,水还不很大,又跳跃了几下就上了岸。
大黄绕着黑牛转,硬逼着黑牛从来的路返回,在大黄的怒吼中,大黑牛靠着他的身驱和重量淌过了河。大黄就显得费劲了,河水比刚才更大更急了,连木屑都变成木棍了,还不乏能用做椽的料。一个浪打过来,大黄被吞没了,又在下游处露出头来;木屑阻碍着他前进,也影响着他的浮动。一个一米长的木棒推着大黄急急向下游跑,木屑把这根木棒镶住了一样,大黄无法摆脱。
团娃边向下游跑,边脱衣服,眼睛死死地盯着随波涛起浮的大黄。
团娃扑下水的一刻,大黄低了一下头,木棒顺流而下了。团娃一把就把大黄揽在怀里了。
5.秋收结束了。又是一年种冬小麦的时节了。团娃忙着犁地,播种,施肥,忙得提裤子找不着腰带。
大黄也忙,忙着约会,调情,应酬。不过,干这些事,大黄把握着分寸,全安排在工余、晚上;陪主人是重要的。但即便是这样,大黄还是感觉出主人对自己那隐藏在心里的不满。
谁没个十七?谁没个十八?
午后,团娃照例睡了一觉,今天要把离村子最远的有十多里路的那块地犁完,整平,播上种;擦黑儿要回来。
照例,大黄也跟着。
团娃把黑牛套上架子车,车上有犁,麦种,还有一个盛满了水的青瓷水罐,自己坐在车辕边上出发了。
在太阳快落山前,团娃干完了所有的活儿,收拾农具回家。
等犁呀磨刺装上车,套了牛,天就开始黑了。
回到家,匆匆地扒拉了几口饭,给大黑牛添了草料,饮了一桶水之后,团娃就上炕了,头一捱上枕头就着了。
没看见大黄,肯定是半路上去约会了。
第二天没看见大黄,第三天也没见。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不知被谁家的勾去了魂,团娃在出工时不禁暗自骂道。
奇怪的是那个青瓷水罐也找不见了,他清楚地记得犁完地,在地顶头还喝过水的。
大黄也失踪了,团娃还以聊天为名去过村东头,还有别家,都一无所获。
半个月了,还没见大黄的影子,团娃失望了。
再没有被朋友的背判更令人失望的事了。
6.来年六月,团队套了黑牛去割那块离村十多里地的麦子。一路上他又想起了大黄,怨也消失了,恨也没有了;只盼望大黄能去个好人家就行了。 3/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