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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们的伙食怎样。”我打断问。
“别急嘛,我马上就说到那里了。”饶百兴夹了一块猪肝,“来,别放筷子。”我摇了摇头。他接着讲,“不说还好,说到伙食就来气。这个垃圾厂,一共三个菜一个汤,他们既然能搞出四个萝卜来——”我惊讶的打断,笑着讲,“什么,太有才了。”——“是啊。一个红萝卜,一个白萝卜,一个萝卜干,还有那个五彩萝卜汤。还有四个菜也让我记忆深刻,豆腐、豆角、豆腐皮,还有一个豆腐汤,还有四个瓜的,黄瓜、冬瓜、南瓜、还有一个丝瓜汤………想起就来气。记得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一家三口,每餐都有二个肉,一个蔬菜,一个煲汤。嗨……想想就幸福。在这里还没有多久,嘴中都淡出鸟味来了。”
“那你干吗不回家啊!”我问。
“回家……家……”饶百兴沉默片刻,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也想回家,可是……”“可是什么?我追问。他独自闷了一杯酒,叹气的讲,“这个说来话长,有我慢慢来,别急。”我点点头。
“我刚才说到那里来了?”饶百兴用手摸了摸额头,一把汗珠好似机关枪的子弹一样的飞射出来。“瞧我这记性。哦………刚才那个对我翻白眼的,原来那个是我的组长来的。记得当时我好像是问周围的同学来着,………,不,同事。这不是学校。”饶百兴笑了笑,接着讲,“我那个同事长得好像棵树茁壮,知道的还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非洲来的,最可怜的就是,还是个女的。她负责剪内里,天天拿着个一把剪刀咔嚓卡擦,沿着她对面那个男真车手,车好的方位剪。她下面还放了一个天蓝色的塑料筐,是用来装垃圾的。她全身上下找不到白的也就算了,一双脚趾甲反而涂得雪白雪白的,反而恶心、反胃。还有,那双松树一样营养过剩的脚还喜欢挂在那塑料筐的边缘上。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成何体统,一点都不文雅。我看啊,那个塑料筐也和我们人一样,辛苦,弯着背让人践踏,还忍气吞声,坚强的在那里任劳任怨。嗨………看这个社会,长得这样艰苦的人都这般爱打扮,难怪那些有点姿色的会狗穿衣服人露肉,穿着好似妖怪一样,那样的妖艳。”饶百兴吸了一口烟,接着讲“不过,她做事还是踏踏实实。还好,我左手边上的那个阿姨长着和蔼可亲,说话也温和,有农村人的天性。那个阿姨是负责贴内里的。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把鞋面与内里很好的吻合在一起。我就是她前面一道工序,也就是为她服务的。我觉得这个阿姨也是聪明。她说话挺实,又有点小幽默,特别是做事的时候更为有意思。她看到我手脚利索,做了这么多存货,便叫我做慢点。我不懂,她便教导我,打工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怎样聪明的偷懒。我听了过后一知半解。在后来的观察中,我渐渐发现她做事总是那样淡定,——慢悠悠的,还特别能聊天。记得她每次堆货的时候,就去上厕所,让班长补上,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回来,此时那些存货也处理完了。”饶百兴喝了一口酒,接着讲,“而我的正对面与斜对面都是真车手。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一面都是手工,对面则是真车手——”我插了一句,“这个你讲过。”——“不过,我对面也有些车位是闲车位也有一些手工在那里工作。那个正对面的针车手长得俊伟,穿着也与众不同,从来不穿大众化金黄色厂服,都是一些名牌来的,时尚;而且还染了一头金黄头发,那发型,与猪毛一般,直指青天,真是发蜡、啫喱水、啫喱膏不要钱啊。那个侧对面者又有一番风味,貌似人家劳改犯一样,光头一个,身材消瘦,好似几千年没有吃饭一样,面黄肌瘦。还有我后面那个打包的哥哥,也是大大的平头,国字脸,长得魁梧。还有前面——”
“你们厂里的人真有个性,你记忆真好。”我打断道,晕头转向的拿起拿起酒杯,和他干了一杯酒,那玻璃雨玻璃碰撞的声音那样的清脆。我拿起一次性筷子,在白洁的盘子中夹了一口炒米粉。那米粉是酱油的杰作,就连空心菜都变色了,白白的米粉就更是难逃此节了。不过,那个光头师傅技术也可以理解,在酱油点缀金黄色深黄的米粉中也有些‘漏网之鱼’,依旧白白净净。我狼吞虎咽的来了几大口。在酒后的眼睛也是迷糊的很,我模糊中好似看到了空心菜,脑子不知不觉想起了商纣王事情的王叔比干。他七窍玲珑心给了红颜祸水妲己后,便问了一个卖空心菜的妇女。那句“空心菜没有心能活,人没有心能不能活”的傻话。我自己也开始语无伦次了。“对了………了,我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你们相处得怎样,感觉还好不。打工的滋味怎样,舒服吧。是打工好还是读书好。” 4/19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