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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华被酒精呛红了脸,头晕脑胀,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如一泓秋水看住了海日特。
良久,海日特闷闷地说:“如果我真的抢亲,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纯华没有回答。
海日特自嘲地笑了笑,“你这么高的个子,却那么轻,我一个手就能抱得起来。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抱抱你。”
纯华还是不说话,但是肩膀微微抖动,什么东西已经冲破藩篱刹不住闸,在向失控的方向发展。
“纯华,”海日特的卷舌音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在嘴里千回百转才舍不得似的吐出来,“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纯华听到“啪”的一声,她知道子俊给自己加的硬壳就这么轻易地被海日特粉碎了。眼泪不停地流出,止也止不住。
“你知道我结婚了!”纯华是哭着喊出这句话的。“我马上要要小孩了!我要出国定居了!呜呜呜呜……”
海日特缓缓走近她,她以为他要吻她,她想她一定不会挣扎。
可海日特只是将纯华紧紧抱在怀里,野蛮地,不容丝毫犹豫地,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纯华透过酒味闻到了阳光的味道,水草的味道和自由的味道,好闻极了。
“你为什么才出现!”纯华泣不成声,海日特只是更紧更紧地抱紧纯华,她小小的骨架似乎都要因为他力道太大而被搂断了。
后来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海日特讲起了故乡的草原,讲起他们神秘的图腾和信仰,纯华静静地听着。
海日特轻轻地哼起一首蒙语小调,悠远又绵长,纯华轻轻站起身,随着哼唱轻轻舞动着纤细的腰肢,高昂着纤长的脖颈像一只优美的白鹿,逡巡在深夜的密林中。
周围雾气渐起,烘托着不似人间,所有的光都退去,只有静坐哼唱的海日特和浅浅舞动的纯华。
海日特的目光清澈得要流出水来,密密织就一张柔情的网,小心地随着纯华移动,将她保护在情网之中。
后来两个人都累了,纯华枕在海日特的胳膊上,静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醒着,不知道来自何方,未来又将去向何处。
她似乎梦见一片丰沛的草原,牛羊在其中吃草,她和海日特并驾齐驱奔驰在草原上,无比惬意与自由。
年会那晚以后,海日特和纯华便很少见面了,倒也不是谁躲着谁,偌大个公司里两个人很容易就淹没在芸芸众生中。
那晚是不是一个梦呢,有的时候纯华禁不住会想。
直到靳轻轻来到她的身边,她才知道海日特要辞职的消息。
这个倔强的女孩表情复杂地告诉纯华这个消息,纯华来不及分析她是嫉妒或者不甘心,径直跑向海日特的工位。
这两层楼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远过,她怎么跑都嫌慢,仿佛晚了一秒海日特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海日特正捧着一个大纸盒子在收拾他的东西,周围同事们零星地和他开着玩笑,纯华就是在这个时候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海日特冲她温暖地笑了笑,这个笑容瞬间安抚了纯华慌乱的心,仿佛天塌地陷也无足为惧。
他一手扛着纸盒,一手自然地牵起纯华的手,纯华并没有抗拒,任由他牵着走。
海日特的手掌干燥且温暖,手指细长,大手掌完全覆住纯华的小手。
出了公司,海日特将那个纸箱扔进拐角的垃圾桶,专心牵着纯华上了一趟拥挤的公交车。
在景山公园下了车,两个人夹在外地旅游团的人潮中,挨挨挤挤地爬上景山,到了山顶的观景亭,俯瞰红墙黄瓦的故宫,纯华终于忍不住,“你为什么要走?”
“阿爸年纪大了,我得回去帮他照顾牧马。”海日特还是笑着,但是看着纯华的眼神无比悲凉,让人禁不住心疼。
“是不是因为我……”纯华心底的疑问冲口而出。
海日特轻轻揽住纯华的肩,保护她不被熙来攘去的游客擦碰。另一只手指着内蒙的方向,“我多想带着你去锡林郭勒大草原,带着你去见我的阿爸和额吉,在腾格里的见证下举行我们的婚礼。”
纯华的心似乎被开了一个洞,她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海日特轻轻摩挲纯华的手,“但是,”他定定看牢纯华的脸,似乎要将这张脸狠狠地印在脑海里,纯华连呼吸都在疼痛,这一别将是永恒了,这最后一眼能记住我的脸直到来世吗? 3/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