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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沉痛地闭上眼,想起父母的样子,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
“你还在怀疑当年是我策划了那起车祸,对不对?”
“……”她也想信他,可是理智上如此告知自己,感情上又无法认可。
他伤她太重。
“我死一次,你能不能信我?”
纪承的话如炸弹般响在耳边,纪念猛地睁开眼,两人的视线在逼仄的空间中纠缠。纪承抬手抹去她的泪,滚烫的唇温柔地印上她的,辗转厮磨间他尝到了咸涩的泪水。松开纪念,纪承推门下车,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爬到桥杆外。
纪念陡然明白他所说的那句话代表的含义,卡在喉头的呼唤还未喊出口,他便回头给了她最后一个笑容,一跃而下。
午后的风骤然凛冽,她怔忪地杵在原地,听见重物落水的清脆声响,两腿像是有千斤重。她缓缓蹲到地上,抱住自己失声痛哭。
两个爸爸
在港城休养了近一个月,身体原本就健壮的周循彻底恢复。他收拾了行李,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大草原伸展拳脚,多日没能碰到相机,拍出好作品,他心痒难耐。
临行前他来到医院。纪念一见他来,就盛出一碗刚熬好的乌鸡汤:“喝点东西,这就要走了吗?再等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下楼。”
“好。”刻意忽略某人幽寒的眸光,周循和纪念在阳台的小圆桌旁有说有笑。最后还是暖冬机灵,察觉到室内气温越来越低,扑到纪念怀里撒娇:“妈妈妈妈,天变冷了呢,给我多加一件衣服。”
周循大笑:“你还知道加衣服?”
暖冬嘟着嘴,骄傲地扬起小下巴:“可不是,我……我才不想像舅舅那样得感冒呢!”
他瞥了躺在病床上面色憔悴的纪承一眼:“妈妈说,舅舅就是天冷了没穿衣服,才会这样的。一天要戳好几针呢!”
说着,暖冬就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拽住周循的手:“爸爸,快给我穿衣服。”
周循忍住笑意,一把抱起暖冬:“好,给你穿衣服。不过啊,爸爸就要走了,你不和我走吗?”
暖冬亲了他一口:“放心吧爸爸,我和妈妈在一起,等你回来!”
这些天纪念一直在和暖冬讲道理,终于说服了小朋友和爸爸分开一段时间。
周循在外作息时间不规律,没她照应着,她实在不放心暖冬和他一起。
没过多久,周循就准备离开,纪念忙捞起一件外套,想要送他到停钞敗,才刚走两步,身后就响起一声巨响。
纪念转身看去,是纪承狼狈地跌在地上,手软脚软爬不起来。
“你干什么?”纪念眉头紧皱,快步走过去扶起他。
纪承虚弱一笑,趁机反握住她的手:“我怕你不回来……”
“……”
“念念,我真的怕……”
她五年前一句再见,让他铭心刻骨,他如今总算是用跳江这决绝的举动留下了她。救援队来得及时,加上他略通水性,才能有命再见到她。但等他好了呢?她是否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去?若是这样,他宁愿在医院躺一辈子。
暖冬伏在周循肩头,圆溜溜的眼睛里镶了碎钻一般,取笑纪承:“舅舅摔倒了!”
孩子的笑声如银铃清脆悦耳,和着初夏的阳光,让纪念破碎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起来。
她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
“我不会走。”
“真的?”
她眼睫轻颤,却是重重点头。
他露出绝处逢生的笑容,将她拥入怀中。
门边,暖冬哇哇乱叫,周循蒙着暖冬的眼睛闪到走廊:“好儿子,你现在又有一个爸爸了。” 6/6 首页 上一页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