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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人影,浑身是血,套着前不久他才买来的讨她欢心的定制婚纱,乌黑的发丝披散了一地。
吴嫂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个场景,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惊呼道:“不……不会的,这……这……”
纪承双拳紧握,连呼吸都忘了,麻木地向人影走去。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
他快步来到人影前蹲下,细细一看,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这只是个枕头,外面套着她的婚纱,还有买来的假发。而那些以假乱真的血迹,不过是番茄汁而已。
她对他开了一个不太可爱的玩笑。但这好歹也是她愿意和他交流的一种表现,算进步了。
只是他僵硬的嘴角还没弯起,就看到了婚纱上写着的字:
再见。
两个字而已,简简单单,洒洒脱脱。她用一支黑色记号笔写出来的两个字,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胆大妄为地逃跑了。
我死一次,你能不能信我
周循的状态越来越好,主治医生详细检查之后,判定他再过三天就能出院。纪念由衷地替他开心,两人铺开地图,开始讨论病好之后,要去哪里定居。
冬暖大字不识一个,却缩在纪念怀里,小大人似的说:“不管去哪里,有爸爸妈妈在我就喜欢!”
周循和纪念相视而笑,宠溺地亲吻他。
他们收养了冬暖,冬暖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救赎。
然而没等探讨出结果,纪承便来到病房外。他礼貌地敲了敲门,纪念转身看去,缓缓收掉笑容。周循早就看出两人之间弥漫的古怪气氛,拉住想要飞奔上前要玩具的冬暖,对纪念说:“凡事要考虑好再做回答。纪念,我和暖暖在房里等你。”
纪念嘴角轻扯,挤出一丝笑容:“好。”
和纪承并肩走到医院中庭坐下,纪念吐出一口浊气:“有事吗?”
纪承细细凝视她,眼眸幽暗,深不可测。他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纪念面前:“这个东西,我五年前就想给你。”
纪念沉默翻开,是一份资产转让书。
“一开始是我骗你,但后来……我想骗你一辈子。”他低缓的嗓音和春风纠缠着飘入她耳中,纪念指尖轻颤,克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念念,你给我个机会,欠你的,我全部还给你。纪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只要你给我个机会……”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不稳地恳求她。
纪念受不得他如此卑微地放低身段,他在她眼里一向都是高大挺拔沉着冷静的,对任何事都成竹在胸,不慌不乱。除了当年她被看守在牢里,他发了疯一样呵斥律师,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弄出去。他心疼地抱住她:“对不起,让你受苦。念念,不用怕,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
她的世界早就倾塌,在牢里无人打扰,反倒是舒心的。他却要和媒体周旋,发布申明,短短几天就为了她的事瘦了一大圈。
“我爱你。”纪承的告白唤回纪念的神志,她看得出他眼底的痛苦和懊悔,险些呼吸不过来。但再深的感情都被他消磨光了,她已经无力承受:“大哥,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她用力抽出手来,对他低声说:“我不要,这些是爸爸欠你的,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纪承瞳孔猛然紧缩,瞬也不瞬地凝视她,艰难开口:“你无论如何……都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
“他留下的东西不要,他们的墓地你不去看,你要和那个周循离开这里,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是不是?”
他说完,察觉到语气有些重,又忙软下声音:“念念,我爱你。你不要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纪念仍旧咬紧牙关不说话。纪承突然站起身来,拉住她向外走去。纪念踉跄地跟在他身后,被他甩进车里,一路上风景飞快地向后退,渐渐空气里有了水汽。她向前看去,他们已经开车来到江边。
广袤的江面雾气袅袅,一座跨江大桥横在江上,它一个月前才竣工,正在等待正式通车。
“这座桥,当初是他送我们的结婚礼物。”纪承低声说:“现在,终于建好了。” 5/6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