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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季快来时,我们经历了“空心针”谣言的刺激。全校像蝴蝶翅膀扇动一样,一点一点扩大,最终在老师无法安抚下,成了一波声势浩大的因恐慌而哭泣的效应。我像个局外人懵懵懂懂度过了那一天。我记得那天年丰在我经过时,她朝我笑了一下。手里拿着一封信。我就问是不是有人给她写信了。她憋了一会,拿出放在书包里的钱。原来,是她父亲从广州给寄过来的。她没说信里的内容。只是,告诉我她要把姐姐走了消息的写信告诉她的父亲。从那天开始她不再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凝视那条村口小道了。她会早早的待在我家里一起温习功课和一起吃饭,然后再回家。那时,天气好的时候。天上没有一丝云,月亮皎白的恍如一盏强烈的灯把大地晃照的无处遁形。屋前的打谷场平坦白茫茫的,我回想那些年陪年丰回家的夜晚,她的影子在慢慢地变长。我看着一个一脸忧郁的小女孩变成一个好看的少女的全过程。我经历过一些风霜时辰后,才知道一个少女而且是没有父母陪伴好看的少女。在日渐空荡荡的村子里,必定有场灾难无可避免。
一晃都初三时,我拿着无法令父母满意的成绩单。被赶出了在镇上那个位于派出所的家属楼。我像个游魂,在镇上四处走着。在那个破落的菜市场,我被村子里一位熟人截住了路。她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我有没有听说年丰的事儿。在这位熟人还没开口说时。那时也是奇怪,我脑海里出现了在以前所看见的一幕。在子夜里年丰被那个男老师抱住的情景,那个学生们日日夜夜都会去上厕所的路,寂静的只剩下那位有家室的老师低低地呢喃声。像个恶心的魔咒,令年丰一动未动。也令我一动未动。他们何时走的,去了哪里。我一晃神,已经只剩下空白白地记忆。这些记忆到现在还在侵蚀着我。在年少时,很多事都无法看的清。也无法抉择到底要采取怎样的行动。
这件事儿,在整个镇上迅速的扩散。连着我一直都无所闻在村子里发生的事儿,也像风中飘散很久的家畜的腐烂味扩散了很久。人们都在说年丰,说她的妈妈,也说起她的姐姐。很多事儿,在这场虚虚实实的传言中。已经颠覆了在我记忆中的那个年丰。人们都在骂她,那些难听的话像是蛇埋于牙根里的毒液,他们一遍一遍地咬住又一次次的释放着毒液。年丰退学回到村子里。然后,她在某个夜里趁着浓雾也像她姐姐一样彻底的消失了。而,我们这些人还在原地过着看似正常的生活。
妈妈偶尔会在从村上回到镇上时,会提起年丰,提起他们的屋子。他们家那土垒成的院墙已经倒了,厨房也塌了一块。妈妈会问我年丰有没有联系我。那时的我叛逆,不想提起年丰,也不想听到年丰的名字。好像她那时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心神不宁的瘟病。那时,我和这个世界渐渐地生出了一些隔阂。别人进不来,我也不想出去。书成了我唯一的朋友。而,年丰则只是留在我们一起的合照里。
风一吹,雪花白飘落了。在空中徘徊了很久,我也在外徘徊了很久。久的快要忘记要回家的路。那年我带林庵回了老家,家属院里停满了车,还有记者在院落里等着。林庵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拉着她匆匆的跑回了家。在家里我见到快十四年未见的林庵的父亲。他像是缩成了一根皱巴巴的根雕。我的回家,自然给家里带来了欢欣。可紧张压抑的情绪还是紧裹在我们周围。年丰的姐姐在城里最好的别墅区的池塘里被打捞了出来。那个地方我后来去过。池塘边上都是密郁的树,如果路再宽一些。就好像走在那也植满树的村口小道上。透过枝条间存在的缝隙,你会看见那些城里最好的别墅红的让人觉得刺眼。像血染了一样。这个案件到现在也是一桩疑案,听人说起案件有追查到线索,可后来为什么不再追查。这成了另一桩我们不懂的疑案。
关于年丰的姐姐。她其实一直在联系着年丰,也会给年丰钱。她也曾回过村里,只是那时候村子里空荡荡的,大部分的人都搬往镇上。留下的老人也是早早地睡下。趁着夜色来去,不惊扰那些有着闲言碎语的人,是最好的选择。她回过两次,一次是在年丰12岁时,她把年丰带到镇上租了一间房,房东是位仁慈的老太太。把年丰照顾的很好。第二次回村子里也是趁着黑夜带走了年丰。这些都是回来遇见年丰她告诉我的。也因为她的出现我和林庵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缝隙,到现在这种裂痕也是无法缝合的。可是,我还是想着去缝合它。毕竟,我和林庵之间还有一个孩子。我和林庵结婚后就安定在市内,我进入一家国企,林庵开起了书店。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这一切就是正常人的生活。林庵知道年丰,也知道她家里所有的情况,她把年丰了解的透透。那些都不是从我嘴里知道的。那时我不知道林庵为什么对年丰有着那样的兴趣,直到年丰再出现,我才知道这些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女人的直觉敏感就像一头猎豹,先知而又迅捷。 2/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