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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三一仰脖子,咕嘟嘟喝下了一碗酒,说:“村长,实话跟你说,其实,早在三年前,我到山下卖狍子皮时,就听人说了。”
周全安一惊,不解地问:“你都知道,咋还愿意交两税?”
张老三长叹一声,拉着周全安的手,哽咽着说:“你说这国家是咋的啦?交皇粮国税是天经地义的,咋说不交就不交呢?村长!我知道,有上缴,你们还会每年上一次山来看我们,我才知道我自己是哪村哪县哪省的人!如果没上缴,你们恐怕十年也不会上山看我们一回。我们在山上一年还碰不上一个人,时间久了,天不收地不管的,连自己是不是人都迷糊了,哪怕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周全安一听,“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说:“兄弟!是我这村长没当好!从现在起,我一定会隔三差五地上山来,什么也别说了,我们喝酒!”这一夜,周全安和张老三都放开了量,喝得酩酊大醉后就和衣倒在火塘边。
天快亮时,周全安睁开醉眼一看,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地上,张老三不见了,自己怀中竟然抱着大狼狗“张老四”。他吃惊地爬起来一看,只见满天的大雪下来了,天地一片白,他借着雪光仔细一瞧,张老三家屋后的山峰坍塌了半边,他家的半边房屋已被埋在巨大的石块和几尺厚的积雪当中,只有自己睡着的半截房屋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周全安想:难道是昨天晚上山体突然滑坡,我醉死了不知道?可张老三一家又到哪里去了?他试探着大声喊了起来,可他的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却没有人应声。
这时,一个猎人从这里经过。他一听,就没好气地接过腔说:“你在这里嚎个鬼!你还不知道?张老三一家在去年冬天的一个深夜,就被一场山体滑坡的石头压死了!只剩下一条狗!”周全安一听,脸色苍白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浑身冷汗直冒,打着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蹲在一边的大狼狗,突然明白过来,他跪在地上,朝着张老三家倒塌的房屋拜了三拜。就在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说服村里的乡亲接受山里的村民,再劝说这些散居在大山里的村民,无论如何也要搬到山下去!越快越好!
周全安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张老四!我们走!” 3/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