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英皇的招牌折射出的光亮之下,撑着那把蓝色格子伞,抬头看着男人女人们缠在一起雨中做着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
凌晨三点左右姐姐一定会走下来,踩着楼梯上成摊的雨水,脸颊绯红,不咸不淡的笑,像是笑他人,又像是笑自己。
雨下,她拉着我的肩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涌。
“孟平。”她抱着我哭了起来,“孟平……”
记忆里她一直叫我弟弟,不曾喊过我的名字。
姐姐怀上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她很难过,我从内心同情她,第二天小雨纷纷,我请了假扶着她去了最偏僻的一个卫生院。
我看着她走进了潮湿冰冷的房间,长发盘起,像是老了许多。
我坐在掉漆的椅子上,手指从旧椅上扣下许多漆,这些漆满满当当堵塞在我的指甲里,滋生出无数细菌繁衍。
脑子里始终被一个问题所堵塞,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着她,我曾有过欲望,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我不得不承认,我嫌她脏。
每当我想起有其他男人在她身上驰骋的画面,我都觉得头皮发麻,这远远不止一个,有多少个,估计这些年来连她自己也记不太清楚。
最初的她,像春日的木棉,红艳而不媚俗,敢爱敢恨,可以为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付出任何代价。
如今的她,连瓣带芯整片掉落于土壤之中,腐烂,消逝。
或许我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绞尽脑汁寻找着答案,这才发现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放空思想的一个小时里,可能是她人生中最可怕的时间段。
门被打开,姐姐面色苍白,一瞬间瘦了许多,从她嘴里呢喃出我的名字,“孟平……”
我腿一软,其实最先软的是心。
我背着她走在雨里,她拿着伞的手不停发抖,我大汗泥泞却感觉不到累。
细水虽小,湿了我的鞋,一条条旧胡同,车子路过溅起水花,姐姐的背上,斑斑泥痕。
“孟平,累吗?”她摸着我额头的汗水。
我不想回答她,我不想从她嘴里听到我的名字。
天色灰蒙蒙持续一天,本该是中午,却多了几分傍晚的视觉感,她座在床上后,立刻点上了一根烟。
我洗了一把脸,心里涌出难以抑制的愤怒,手上的毛巾被我当成了发泄工具。
姐姐穿上拖鞋,蹒跚着走了过来,一脸担忧。
“难道没有一个时候你觉得自己恶心?”我的话固然伤人。
她却笑了笑,对于我说的话刻意装作没听见。“你说什么?”指尖夹着香烟,面对着我她总能笑得那么单纯。
“没什么。”我不敢再说,我也没有资格水旜这种话。
如果不带她去见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她不会遭遇这种事,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凭什么。
“孟平,你等等。”她拉着我的手,我想一把甩开,怕伤到她。
“还有事?”
“有。”她黯然笑笑,“孟平,你喜欢我吗?”
“我……”我脑袋一片空白,以至于怀疑人生,我只想用最快的时间逃跑。
我的世界从那一刻开始空白,又从那一天之后明白一些道理。
我摔门而去,我不想表达什么,也不想让她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晚我去了一个同学家过夜,脑袋里全是姐姐的话,孟平,你喜欢我吗。
可以喜欢吗?我问自己。
我幻想她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行动不便没人说话,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我早上吃剩的半碗剩面,她的床边唯有半包香烟得以充饥,我担心她,却不敢去关心她。我怕我对她的关心会让她默认了那句,孟平,你喜欢我吗。
对这个问题,我承认我很害怕。
夜色阑珊,据我千万里,我以为的安稳与沉寂只是他人眼里的华丽与糜烂。 2/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