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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寒冬，燕子闺女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度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天。她终归是拗不过爹娘，上学的梦还是落空了，高考也离她越来越远，远方的群山是那么遥不可及。
来年春天，她踩着隔夜倒春寒的黄土地，开始和家里人一块儿犁地播种。爬犁陇了一道又一道，燕子闺女的心跟着划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正当燕子闺女爹娘以为自家小闺女早忘了参加高考走出大山这档子事儿时，年少的燕子闺女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跟着之前在这儿下过乡的一个男知青跑了。
这可如何是好？燕子闺女娘听隔壁凤莲婶子说完早没了主意，慌得两条腿直哆嗦，话也说不连利，只眼巴巴望着孩子爹。燕子闺女爹一听小闺女竟然跟着人跑了，拍着大腿悔不当初。要是答应了娃去念书，也不会出这档子丢人现眼的事儿。可不能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了！那群婆姨的嘴没个把门的，啥话也能往出秃噜。可不敢让他们发现了，趁现在没几个人注意，自个儿得赶紧把燕子闺女找回来，要不然就算没个啥事，自家黄花大闺女的一世清白也得让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没了！
想到这儿，燕子闺女爹一手抓过褂子，趿拉上鞋就往外奔。今天，今天黑夜前必须把燕子闺女找回来！
从村口往东行不到半里地，就有一条羊肠小道，四周是沟沟壑壑，这是去县里的近道，比村口大路能要少走好几里地。只是这小道过不来车，人走也得小心，有贪玩的小孩儿不小心就掉在旁边的沟里的。不过这村里也没来过几回车，大人们也不让孩子们来这儿耍。
燕子闺女爹就是寻着这条小路赶上燕子闺女的。“燕子闺女，赶紧跟爹回去。让人看见了成啥了！还不让人背后戳咱脊梁骨！”说着，就去拽燕子闺女，“快点儿，跟爹走！”
“爹，我不回，国富哥答应我带我到山那边去，我不回去！”燕子闺女两脚向后蹬，说什么也不跟她爹回去。
一边的国富却不答应了:“燕子闺女，你不是跟我说是你爹娘让你跟我出来的吗？这算怎么回事儿呀！”随即跟燕子闺女爹道歉，“叔，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您让燕子闺女跟我去县城里见见世面呢！这不我那口子给我怀个娃，人们都说看那肚子保定是大胖小子，我厂里上班紧，爹娘都也不在跟前，正愁没人给帮忙照应呢，我就寻思着回村里问问，有没想来的，包吃包住……”
没等国富说完，燕子闺女就抢先朝爹跪了下来，哭腔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爹，闺女对不起您……对不起您……可我不想，不想着一辈子呆在这山里头……我不想每天跟着这黄土地打交道……我……我想出去……”
燕子闺女爹一愣，本想先哄燕子闺女回来就让她上学高考去，可看这架势，这娃儿是认准了要出去了。自家那家境，咋供得起女娃子念书呢？罢了，罢了，去吧！
可凤莲婶子那张嘴，怕是今儿已经在全村里说道完了，今天带不回去燕子闺女，可咋办？明儿还能在村里人面前抬起头吗？不行，还得让燕子闺女回去！
“燕子闺女，爹知道你想出去，可外面大了，啥坏人也有，你个女娃娃出去，爹咋放得下心呐！再说，你这跟人一出去，爹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了，你不为自己个儿想想，也得为你哥你姐想想哇！他们都该娶媳妇聘人家了，你这一跑，谁还敢进咱家，敢娶咱家的？还有你小弟，他才七岁，你可是他主心骨，你走了，谁照看他？”
燕子闺女被国富哥扶了起来，心里酸酸的，她也舍不得小弟，但她万万没料到爹是怕她给他丢人。她用袖子蹭了一把眼泪，顿了下，“爹，你就跟他们说我死了吧！掉进沟里摔死了！”
“燕子闺女——燕子闺女！”眼瞅着她一甩袖子使了劲的往前跑，“燕子闺女！你走了就甭回这个家来！我没你这个闺女！”
燕子闺女爹吼完又推了把愣在一边的国富，“还不去啊？燕子闺女可就交给你了！唉！”叹了一口气回身往回返。
可谁知道，这一别，这辈子就再也没见过。
05
走过这条羊肠小道，眼前豁然开朗。村子已是大变样，一座座院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红瓦灰墙，几只小燕子闺女在屋檐下安了窝，飞来飞去，清丽的鸣叫仿佛向全世界宣告它们的幸福。 2/8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