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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听懂了,其实那句“我不会等你的”是海儿跟她说的。
回到家后,小姨打通了之前她跟海儿要的电话号,一声,两声,三声······
“喂,你好。”通了。
但小姨却没有说话,因为那边是个女的,听起来,跟她的年纪差不多。小姨刚要挂掉电话,却又听到那边换了个声音:“喂,我是海儿。”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小姨竟忍不住哭了,她问他,为什么不会等我?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你就没喜欢过我吗?
海儿却在那头带着点嘲讽的味道说,我喜欢你?别开玩笑了,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之前之所以让你跟着我,是我看你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不安全,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有点乱,但我可没对你有什么别的意思啊,再说我早就有老婆了。
老婆?你已经结婚了?你别骗我。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难道我一个流浪歌手就不能有家吗?
可你那天······
好啦,你安全到家就可以了,祝你幸福,以后别再给我打啦,你打我也不会接了,因为我要把我的手机卖掉了,昨天我的琴弦断了一根······
从那刻起,小姨那颗经年未开却为海儿打开的心豁了,好像流了好多的血,把小姨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那段时日小姨只会沉默地听歌,那首《流浪歌手的情人》,可能是她这辈子听得最多遍的歌了,那首歌是她录下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一定是那个海儿唱的,其中还有小姨疯癫般的笑声。只是,如今能发出这种笑声的小姨却真是疯了一样,再回不到从前了。
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失恋,而在小姨眼里,这就是一场欺骗,被自己所喜欢的人骗,她心有不甘。
确切地说,她始终都不相信海儿是骗她的。
小姨说,那日在纳木错,海儿牵起了她的手,为了见证那一神圣的时刻,她让路人帮自己和海儿拍进镜头里。镜头里,湖水跟天空一样墨蓝,海儿跟小姨都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小姨的头发跟着风轻轻扬起,白色长裙飘散,海儿的破木吉它在他的脚边静静陪伴。小姨忽然想起了海子的一首诗,于是便念了起来:“目击着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后来小姨把最后一句改成了,我的泪水呜咽,爱情全无······
一晃到了那一年的春节,距离小姨西藏回来已经半年,这半年水敜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够让一个人伤口痊愈,重新过活。事实上,小姨在这半年里除了每天少有言语,工作一如既往,可喜的是等过完春节,她就能当上杂志社的副主编了。正当姥姥想趁着春节的喜庆给小姨庆祝一番之时,小姨却对着剁饺子馅的姥姥说,妈,我辞职了,过完春节我就去西藏了。
霎时,姥姥菜刀停止在饺子馅上,半响之后才说了句,走吧,反正早晚都是要走的人,想留也留不住了。
姥姥说完之后,橱窗外突然窜出一大朵烟花,眨眼间绽放出绚烂的颜色,令人迷离,又叫人难过,小姨是在那时又想起了她和海儿那段不叫爱情的爱情,就如这烟花,只盛开在一瞬间,却要枯败一辈子。
小姨走时只给姥姥和姥爷留了张纸条,只有两行字:爸、妈,对不起,谢谢······
姥姥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玩够了就会回来,可没想到她这次走了就没再回来。
小姨到了西藏之后的前两周,还会给我妈妈打打电话,报个平安,偶尔会给家里邮几张明信片和照片,照片上也会有陌生人的身影,小姨都会在照片后作上标记,其中有留着长发挂着佛珠的朝圣者,有穿着粗衣破布手捧半个苹果的小姑娘,还有叫不出名字流浪狗,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叫不出名字的石头······但就是没有一个叫海儿的流浪歌手。
小姨终究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叫做海儿的流浪歌手,她到了西藏之后,就直奔海儿以前唱歌的地方,但是那里却被几个乞丐给占领了。小姨向他们打听海儿的去向,结果只换来乞丐伸到她眼前的空盒子,小姨打开钱包抽出了一张一百块,随之掉落的是一张照片。 4/6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