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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柜台前,我微微地向前台的招待员点头示意。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她用马来口音的的中文说。
“不用,你已经帮过我大忙了。”我回以微笑。
“哦?我不懂您的意思……我们以前——见过面?”
我只能沉默以对,静静地望着安检的方向。直到望见那穿着个花色制服的熟悉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文昕!”
“文海?”她又一脸惊讶地望着我,随后转过身对身边的同事说,“你们稍稍等我一下。”说完她慢慢地走向我。
我疯了似的冲向她。
“你怎么来了,咦——一天不见,你怎么好像老了二十岁啊,胡子都出来了,脸色难看到极点了,不舒服吗?不是说好明天早上我返航你再来接我……”
“我就是有几句话要来告诉你,说完我就走。”
“你可真是秀逗,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说几句话?就一天,你还怕我不见了?”她语气依旧轻松。可是她越轻松,我却越心痛。
“我就是怕你不见了!哪怕一个晚上,一个小时,一分钟,一刻钟,我都怕你不见了!”我语气决绝地说,她又被吓了一跳。
“你想说什么,说吧,看你紧张的额头都冒汗了。”她用手背贴了贴我的额头。
我紧紧抱住她,强忍住泪水,“我想说我这辈子让我悔恨的事情数不胜数,但我永远不会后悔登上你的那班航班。能登上你的航班,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先是惊讶,随后两颊渐渐泛出红晕,“我也是!就算那一天重来一遍,一百遍,一千遍,我还是会站在你的面前听你弹琴。”
“好了,该去登机了,最后一天的工作好好表现,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她“嗯”一声,转过身迈着大步从围观的人群里走向安检机。
“重来一遍?”我嘴里嘟囔着。对了,我知道了!他给我第三枚硬币原来是这样用的。
“文昕!”我冲向安检机。她听见了以后,又惊讶地转过来看着我。
“又有什么事情啊,瞧你那样,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金币,塞进她的掌心。
“记着我说的话,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将硬币玫瑰正面朝上握在掌心。嘴里念三遍2020,记住了吗?”我紧紧盯着她溜溜的黑眼珠。
“啊?你……你怎么神神秘秘的……”她努了努嘴。
“你别管这么多,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记住了吗?重复一边我说的话。”
“知道,将硬币正面朝上握在掌心,嘴里念三遍2020。行啦,我真要登机了,待会乘务长又要骂人了。”
她调皮地向我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在我的目送下,朝着登机口走去。
来到厕所,我整理了一下情绪,面对着自己因为三次的时间旅行而变得苍白不堪的脸。我长嘘一口气,将金币玫瑰朝上紧紧握着。无论如何,我都会接受我的命运,因为那是我所做的选择。我随后想完以后,我闭上眼睛。
“2020……2020……202……0”
最后一个字从我嘴里吐出的瞬间,背后似乎有一双大手将我拉人梦境。我耳边仿佛是飞机机翼切割气流产生的巨大嘶鸣声,身体仿若沉入无边的深渊。
“机长!机长!你怎么了!开门啊,机长……机长……”我的耳边传来文昕急促的喊叫声。随后我看见几个空乘人员围在坚固的驾驶舱门外,对着对讲电话一遍又一遍的焦急地喊叫着。
驾驶舱的大门缓缓被打开,大家一拥而上。里面的设备已经被破坏的七零八落,机长和副机长都倒在里面动弹不得。副机长被一把不锈钢叉子直接插在胸口,已经死亡。而机长脖子上被刺入一把叉子,生命危在旦夕。
“机长,机长!你怎么了?”乘务长声嘶力竭地用马来语喊叫着,用双手紧紧压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
“他……飞机上有炸弹……已经被启动……半小时后就会爆炸……他……他把通讯设备都破坏了,我们已经无法与控制台联系了……”机长举起手指了指副机长,“他……他想将载有炸弹的……飞机冲向市区……” 6/8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