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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都在羡慕,说这样又舒服又清净,好像买个小公寓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其实只不过是当初掏不起更宽敞一点房子的首付罢了。
下午的时候向老板请假,免不了又是一顿旬斺。明明没有什么发展空间,却偏偏是家里托了一层又一层关系找的稳定工作,想要拒绝也无奈。
而她也从没有拒绝过,小时候的朋友,高中时的文理,大学的专业,毕业的工作,甚至现在的老公,全都是父母的安排。
她所有的一切都如齿轮般循规蹈矩,唯一出格的,便是陈密宁。
5.
这么多年了,徐娅仍记得很清晰。那天妈妈心情很好,走之前多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零花给她。
头一次,她拥有了真正可供自己支配的钱。
大课间时她到学校的小卖铺,想买那瓶自己看了好久的桃子汽水,妈说那些都是垃圾食品,从来不会让她碰。
一个女生坐在门口台阶上,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进去了。可她在货架前站了好久,仿佛妈妈就在背后盯着她一样,她紧张地出了一手汗,最后还是只敢拿了一支笔和一包纸巾。
到外面后又开始后悔,恨自己的懦弱胆小,手里的纸巾包装上偏偏还印了个大大的笑脸,怎么看都是在嘲讽她。她把纸巾塞给了那个女生,匆匆往教学楼跑。
再下课后她去洗手间,回来时桌上便多了一瓶饮料。问同学,说是隔壁一个女生进来放的。
那个满脸泪痕的女生?她想,长得还挺漂亮的。
回到家,妈妈果然问她,今天的零用钱买什么了,她顺从地把笔拿出来,嘴里还是甜丝丝的,桃子味。
6.
火化完,张绪抱着装着黑罐询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和密宁去一个地方,可能会花费一些时间。徐娅点头。
两个小时后,伴着咸湿味道的风将她衣衫吹的哗啦作响。张绪向她道:“你知道吧,她说过,死后也不想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他扬手,将粉末撒入风里。徐娅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她当然知道。密宁一直是这样的人,讨厌呆在同一个地方有太多回忆。她说那样很累,有过一次就好了,不需要第二次。
初中毕业后陈密宁被亲戚接去另外一个城市,很远。她起先给徐娅留了部手机,被她妈妈发现说影响学习给砸了,然后她们写信来交流。
她会在信里说很多,对贪婪亲戚的厌烦,新学校的不适应,最近交到的朋友,以及对她的想念。已经住校的徐娅半夜用手电筒打着光躲在被窝看,再悄悄地写一堆同样矫情的话,第二天翻墙出去寄信。
这些都在喝醉酒后被徐娅反复念叨,而这个讨厌的家伙总会故作姿态地说:“哦,是吗,我们当时可真肉麻。”之后又偷偷地笑。
徐娅看着那些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入海中,就好像自己为数不多值得怀念的年少时光被汹涌的浪涛吞噬。
它们翻滚着,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转瞬即逝。
7.
张绪将她送到公寓楼前,快走时又摇下车窗:“你是密宁的朋友,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就行。”
徐娅回头看他,他继续道:“密宁已经给我说了你想要离婚的想法,我有位同事很擅长这方面的……”
徐娅瞟了眼不远处,嗯了声,快速道:“我会联系你的,张先生。”
张绪看出她的异样,点了点头,启动车离开。
“我还以为看错了。”妈妈抱着睡着的孩子从对面的游乐园走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请假了,是朋友。”徐娅回道,准备接她怀里的孩子。
母亲鼻子嗅了嗅,躲过去:“你身上什么味,算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别再弄醒了。”
“嗯。”徐娅放下手退后,电梯到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向外走:“妈,我等会再上去。”
“哎,对了,你桌上的职位调动申请是什……”母亲还想说什么,被关上的电梯门隔断了。
8.
从超市出来时,徐娅手里多了罐白桃汽水,不是当初那个牌子。
初中毕业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种汽水,当初觉得新鲜靓丽的包装,现在想起来也完全是三无产品的样子,可能是生产的小作坊早就倒闭了。 2/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