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好像已沉湎在回忆之中,他的眼光凝神地望着办公桌旁那张夫妇合摄的照片,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他接着说:“我实在想都没想到世界上竟会有这种事发生,更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我们家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在我筑工事那段时间里,我每次从海丰岛骑脚踏车回家,总感到肩膀上重重的,但我想那是因为路太颠的关系,所以一直没有留意,事后,我才知道,每次我回家时,那位金门姑娘总是坐在车子后面载货的架子上,跟着我回家。”
说到这里,吴秋先生很是悲痛,难以继续讲述.
那位带我们来的许先生,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就跑出去找吴先生的太太去了,他还告诉我们,有许多人要来看她,她都不肯见人,这一次是否愿意见人,他还不敢保证,不过,他答应我们尽力找她。
吴秋先生的外甥则继续跟我们说着有关朱秀华借尸还魂的事情。
“我本来根本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事情,但是舅妈生病的时候,舅舅和我一直守着她,有的时候舅妈会说一些我们根本不懂的话,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想要离开,我们想要拉住她但却会被她推开,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推开两根男人?一定是她的‘朋友’在帮她!”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凛,我知道他口中的那些朋友应该是指游魂野鬼。
说到这里,吴秋先生的外甥顿了一顿,紧接着压低了声音继续他的叙述:“当我们知道舅妈的魂儿已换了一个人的时候,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她总归还是我的舅妈,我们只好让她好好养病。起初她好像对什么都不习惯,比如:舅舅叫她阿罔时,她会说:‘我叫秀华,我不叫阿罔。’她的姐姐和妈妈来看她时,她也都完全不认识她们,只会说:‘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呀!’连亲戚都不认识了,那些我们的邻居,舅妈当然也不会认识了。”
说到这里,他向房门瞟了一眼,生怕他的舅舅会在此时出现,也好像怕他舅舅听到了他的话,他压低了声音接着讲下去:“舅舅是个对家庭很负责任的人,虽然他和以前的舅妈(指林罔腰女士)意气不太相投,但他从来不在外面乱找女朋友,可是,在海丰岛建筑工事的时候,就有好多工人看见有个女孩子跟在舅舅身旁,那些人就说:‘想不到吴先生这位老实人也这么不老实!’有时候,年纪长些的老工人,就在休息的时候和舅舅聊天,老把话扯到女孩子身上去,又说舅舅艳福不浅,舅舅对这些人的话简直是莫明其妙,他一直否认他曾带女孩子到工地里来过,可是尽管舅舅否认,那些工人们还是谈个不休,舅舅认为他们是无聊了,故意拿他开玩笑,所以也就不理大家的话,没想到那时我们这位舅妈(指朱秀华)真是早就天天跟着他了。”燃了一支烟,他又接着说:
“说起来也是不可思议,海丰岛的工事已经有好多人去做过,可是以前每一个包工都亏了本,或者是有工人在工地摔伤,可是舅舅承做这个工事时不但赚了钱,而且工人们也都很平安,这也许是那些海丰岛的孤魂在默默地保佑着吧?”吴先生这时端出了几杯茶,我们一面喝茶,一面听着讲下去: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舅妈刚复活的时候常有‘朋友’来找她,她说有朋友来,要凳子和香烟招待,我们根本看不见有人来,但是凳子却会被压下去,吱嘎吱嘎的作响。香烟也会很快被吸光,而且舅妈一直和那些我们看不见的‘朋友’说笑,好像很开心。后来,或许是怕我们害怕,它们也就不来了。
之前舅妈和舅舅的感情并不是很和睦,但她变成朱秀华之后什么都会抢着帮忙做,和以前的舅妈完全不一样。她会下田,做粗活儿,但却不会做以前只会做的饭。当然,她最大的不同是口音,现在的舅妈完全是一口纯正的金门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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