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钰就生在这样一户人家,他有一个工工整整的名字,听说还是他姥爷的一个有着举人功底的同窗给起的。
不像别的孩子,叫什么王大虎、肖红花、李燕燕。
但雷钰出生没几年,就赶上了十年文化大改革,雷鈺姥爷为人不错,宅心仁厚,却也十分傲气,他坚持头可断,血可流,但尊严不容践踏,于是只一个回合,他便选择体面地结果了自己。
雷钰的爸爸因此多遭了不少的罪,但是好在乡里人虽然有时候愚昧,但良心并未泯灭,对事,也对人,嫉恶如仇,却没有赶尽杀绝。
雷钰呢,从小就淘气,喜欢跟猫儿狗儿们一起玩耍,因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大家对他马首是瞻,但大改革之后,他在孩子群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从公子少爷瞬间沦为跟班狗子。
纵使雷鈺心里万般不愿意,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不知是谁起头给雷钰取了一个外号:芋子脑壳。大家觉得芋和钰谐音,很贴切,于是很快便给叫开了。
雷钰骨子里生猛要强,之前很不能适应角色的突然反转,反抗了好几次,都像我们先前看到的一样,被群殴,最严重的一次,他们把他打得头破血流,手都脱臼了。
被打的雷钰躲在竹林坝存红薯的窖子里哭了一场,哭得很是凶猛,泪哗哗的,却不出声,他选择隐忍,有因为他毕竟是个孩子,还是想和大家一起玩耍,不愿意被排斥孤立,更主要是自己势单力薄。
时间就这样过着,过得很慢,就像他们老也长不大的童年。
这天,同村的大妹手里拿着一把竹爪爪,背着比她还要大两三倍的竹背篓,往山腰上的竹林去篓竹叶,背篓里是她3岁的小妹。
大妹把小妹抱出来放在地上,任其玩耍,自己则操起竹爪爪,熟练地挥动着,不一会儿功夫便收拢了好几堆干枯的竹叶。
然后她把背篓放倒,将收拢成堆的竹叶往背篓里呼啦呼啦地扒拉,装得很是利索。
小妹倒也不黏糊大妹,乖乖的自顾玩耍,她在地上摸爬滚打地作吧着,无法无天,弄得满身泥草也浑不在乎。
不远处有一个小水塘,一只蝴蝶飞过去,凌水翩跹,很是好看。
小妹不经意抬头看见,霎时心中欢喜,她不假思索,有些摇晃着步子,颠颠儿地跑了过去。
小家伙去到水塘边,伸手抓向蝴蝶,却远远够不着,于是整个身体巴巴地用力往前倾,结果一个踉跄,栽进水塘。
小妹惊慌之下,“哇”地大哭,还没哭出两声,身子一个骨碌,面朝下,吃了水,她倒腾着想要翻转身子,爬起来,站起来。
水塘不深,却足以没过3岁的娃娃,小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在水中不断地扑腾,滚了好几滚,刚呼到空气,又吃了水,她惊恐不已,很是无助和难受。
大妹听到小妹那边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妹妹掉进了水塘,吓得魂飞天外,她掀开身边的竹背篓,撒丫子疯狂地冲了过去。
水塘不大,却挖了有两三米深,大妹趴在沿上,使劲儿伸手也够不着抓住小妹,她赶紧跑回去拿竹爪爪。
大妹很是慌神地把竹爪爪递给小妹,焦急地叫她抓住抓住,小妹却只顾本能地扑腾,根本不知道配合。
大妹于是把竹爪爪换了一头,想把小妹捞起来,慌乱之下却越捞越远。
一时间大妹急得眼泪突突直流,她心中绝望地想:“完了,完了,这回完了,回家要被打死了。”
大妹没有呼救,她觉得山中不会有其他人,主要的,从小到大没有谁帮过她,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向谁寻求过帮助,哪怕是家人。
大妹虽然年纪小,却养成了再难再累再无助都自己撑自己扛的习惯。
小妹在水里渐渐无力扑腾的时候,大妹也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她脑中一片空白,跪坐在地上,却哭不出来了,她想,妹妹完蛋了,自己也完蛋了。
“完蛋了,完蛋了……”大妹脸色苍白,十指冰凉,手无力地颤抖着。
这时候,一群小孩从山下呼啦啦跑上来,各个手里拿着“工具”:弹弓、麻绳、口袋甚至镰刀。
雷钰跟在他们后面,左手拿着一个木叉子,右手拉着小他2岁却还在流鼻涕的弟弟。
他们要去对面的山坳,昨天他们在那里发现一只野兔,空手上阵,抓捕失败,悻悻而归。
今天他们势必要抓住那只野兔,连吃法他们都商量好了,山脚的那块地里有南瓜,偷它一个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南瓜炖野兔! 2/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