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脊背上都凉了,整个人抬头就往花园里跑。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等跑进园里,心脏便跳得越发快了,一下子疯掉似的,死命地从里面撞击着胸膛。
听声音,袁英应该离她不远。但是诺大的花园,又有小湖,又有假山,还有未撤的戏台子……竟然看不到人。
袁老太太拉着丫环一边飞奔,一边大喊道:“阿英!”
连叫了好几声,只没有人应她,心口越发揪得紧紧的。那声音就在附近,就在花园的某处。转过小湖和假山,眼角余光却巧一扫,见着一个人影停在花园另一头、接近角门的开阔处。不觉停了下来,仔细一瞧,果真有一道瘦削纤巧的身影半伏在那里。却不像是袁英。
袁老太太狐疑地向那道身影走去。
暮春初夏,百花盛开的好时光,府里处处摆满了争芳斗妍的花草。那开阔处更是繁花似锦、香气袭人,一点也不比花园差。又有凉白的月光从天际流泄而下,一眼望去就像最上好的织锦一样,不仅颜色鲜丽,还自有一种莹莹冷光。
那个青衣女子就娉婷地跪伏在百花之间,只给了她一个侧影。乌黑的长发一直披到腰间,青色的衣裙很轻盈地垂下。听见了脚步声,便转过头来看着她,现出一张洁白如玉的脸。淡淡的眉,清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慌张。
袁老太太也不知不觉中就放轻了脚步,目光不觉被那一身青衣给吸引了过去,她没有梳装,衣饰也只平平,可在银月彩花之间,却一点也不逊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艳丽。不是叫人眼前一亮的明艳,恰恰相反,像是一种凄清的冷香不动声色地渗透过来。
美则美矣,却是鬼魅一般的幽艳。
袁老太太身上不觉又冷了三分。直走到她身前七八步远,才恍然发觉她身旁还有一个黑影。移目一看,却大吃一惊,连心口都冰凉了。
她的大儿子袁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很痛苦地蹙着眉头。暗红色的血水流满了脖子,左侧血肉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袁老太太心头一寒,身子也不由得僵住了。便听丫环大惊失色地道出了女人的名字:“苏小璇?!”
就在这时,真正令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3.冤孽
袁府的下人们听到动静,慌得乱七八糟地赶到。袁老太太已经昏死过去。丫环面无人色地站在那里,空睁大了一双眼睛动也不会动了。苏小璇看到众人,忽然勾起唇角笑了一笑,还没人回味过来那一笑是什么意思,她又眼睛一闭,竟也昏倒在地。
有人伸手轻轻拍了丫环一下,丫环却陡然发出一声尖叫,一扬手就把那人狠狠打开。猛退了一步,却不小心绊了一跤,手足并用地连连爬开。一双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瞪大了几分,眼珠子都鼓了起来,像要掉出来似的。
然后,她指着昏倒的苏小璇,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妖怪!她是妖怪!”
惊得众人蓦然一抖。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呆呆的,有点人心惶惶。
还是管家老成,首先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先探了探袁英的鼻息,幸好还有一点热气。慌忙指使起众人,抬人的抬人,请大夫的请大夫……
袁老太太昏得半死不活,却也没有完全失去知觉。管家带着人忙得呼前喊后,她也多少听到了一些。两个小厮一路抬着她慌里慌张地回到屋里,她也知道。心里虽然不想回到屋里,却也说不出口。
乱糟糟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她的头也更昏了。
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却好像不在自己房里。左右一看,自己也并没有躺着,而是站在一个有点陌生的房间里。可是说是陌生,又有几分熟悉。
袁老太太奇怪地到处巡看,竟发现这屋子的格局跟她家很为相似,只是屋子里的摆设不大一样罢了。
正在暗自疑心是谁家,忽然听到东边的一间厢房里传出了人声,似乎有人在冷笑。略一沉吟,忙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东厢房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只垂了一道软帘。袁老太太回头看看并无他人,便大起胆子侧身在门旁,悄悄地将软帘掀起了一角。
只见屋子里有好几个人,差不多都是侧面对着她。一个身穿华服的半老男人正坐在桌边,低头喝茶。身旁垂手躬身地站着几个人。还有两个女人跪在他面前。
一个穿一身月白衣裳,顶多十七八岁。一个穿着青色衣裙,长发披腰,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浓浓戏妆。似乎是个唱的。 2/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