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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桂琼华一马,可是想到她昨天那样待我,那一刻我岂肯善罢甘休呢?我伸手过去夺她课斗里的语文书。她身子一把贴紧了课桌,不让我夺书。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乞。我决绝地把手里的语文书扔给她,说:“这次不算数,得重背!”她一句话也没说,薄薄的嘴唇颤抖着,脸上一片绯霞色,羞愤交加,简直有些无地自容呢!
很快下课的铃声响了,桂琼华和班上的上十多个同学被留下来关了学。看着她那有些落寞的身影,我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说不出是快意还是忧伤。
有两天桂琼华没有理我,我知道她正生我的气呢。她就坐在我身后的一排桌,搁往日,下课的间歇,她总在那儿叽叽喳喳的,时常拿周围的男生开涮,以博自己哈哈一乐。比如她有时会对我说:“喂,林林,你干嘛老绷着个脸啊?活脱一个老学究呀!”说这话时,她脸上笑嘻嘻的,惹得旁边几个女生也一下来了兴致,等着乐呵呵地看一场热闹。我回头拿眼睛瞪了她一眼,说:“我就这样,关你屁事?你少叽叽歪歪的,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桂琼华眉毛一挑说:“嗬,你这人咋这样,拎不清好坏呢,别整天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好像别人欠你几吊钱呐,那样可老得快哟!”旁边有两个女生哈哈笑了起来。我的脸涨得彤红,一时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去反击她。桂琼华看到我的窘态,更加放肆地笑了。然而现在,她不理我了。
桂琼华依然同旁边的男生嬉闹,俨然忘掉了先前的不快。她的指甲留得很长,涂上了腥红的指甲油。她张开十指,沉下脸,学着电影里的女魔,故意张牙舞爪地在那男生脸前比划。为配合她的恶作剧,男生往往吓得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她便开心地笑了。先前,她不止一次这样撩我,我虽然有些不满,可心里到底对她也恨不起来。倒是现在,我倒希望她又张牙舞爪地来吓唬我,可是她没有。我心里隐隐感到了一丝失落。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在一片茶园地旁,不知怎的,桂琼华忽然同来福吵了起来。这也难怪,就她那脾气,念初一以来,她在班上得罪的同学够多的了。
“桂瘌痢,桂瘌痢,生个女儿不讲理!”来福一边高声大嗓地嚷着,一边放浪形骸地大笑。
“矬胖子,笑你家婆得外甥!”桂琼华反唇相讥。
“臭婆娘,我撕烂你的嘴!”来福脸上的笑容一下凝住了,他听出桂琼华话中带刺,那从她母亲那里学来的俚语可不是什么好话。
来福冲上去就与桂琼华扭打在一起,女孩的个儿高些,她伸出手指一通乱抓。来福很快吃了亏,脸上被抓出了几道血痕。可是男孩的力气毕竟大些,相持下去,桂琼华顶不住了,她开始往大路上跑。
“林林,拦住她!”远远地,来福冲我喊。
我和来福是发小,平时形影不离,两人关系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现在朋友有难,我自然应该两肋插刀,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我扔掉书包,双手叉腰,挺起胸脯,一下挡住了桂琼华的去路。
女孩惊恐地张大了眼睛,又惊又气。
“你……你帮着他来欺负我?!我告张老师去!”她结结巴巴地说。
“你不是不理我么,怎么,怕了?你去告呀,我才不在乎呢!”
这时候来福已赶了过来,他飞起一脚踹向桂琼华,女孩一闪身,但腿上还是挨了一脚。她的怒火一下点燃了,嘴里发出歇斯底里模糊不清的吼叫,像一头发疯的小兽,将肩上的书包取下来拎在手中,左右晃荡着甩开去。来福近身不得,只是左右躲闪。我一时也有些懵了,呆呆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桂琼华的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你们两个男的合着伙欺负我一个女娃,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时候,她身边的两个女伴也过来了,纷纷指责来福和我的不是。
“呸,臭婆娘,教你嘴硬,‘好男不跟女斗’,今天便宜你了!”来福抚着脸上的伤痕,吐了口唾沫说。
“桂琼华,‘鸡不与狗斗,好男不跟女斗’,你以后小心着点!”我附和着说。
“你们两个就知道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桂琼华的同桌红英忿忿不平地说。
来福剜了眼红英,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嘻嘻哈哈地像凯旋的战士般同我一起走远了。 2/3 首页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