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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喊“快跑!墙里是沙子!”
那时候还没听说过沙暴这个词儿,春天时也有刮沙子的天,但没见过这么个刮法得。说着话,这堵黄墙已经把玉米地边缘淹没了,外延的气流先顺着地面传递过来,拔下的草竖直着就飞起来,覆土细沙像听到召唤,纷纷向大哥靠拢,然后再猛得反扑过来。当你站在一个巨大的物体面前时,你会感觉重心不稳,比如小行星会被大个头吸的团团转,体积,就是绝对因素。原理不同,视觉感是一样的,况且这巨大的墙在向前推动。
“往哪跑!”牛牛大喊
“水泵房!”王同学干活不咋地,这时候跑的贼快,狂沙漫天翻滚,已到了身后,没敢回头看,要是看一眼的话,没准后面的黄沙会瞬间变成张巨嘴,口中打着漩涡,把这几只小蚂蚁吸如腹中,而后才恢复原貌,原来是张巨脸,翘起嘴角露出大黄牙,有点像系主任,我的天!毕业啦,还阴魂不散。
等都躲进泵房时,互相看了一眼,大笑不止。光着膀子都是汗,沙土一过来,就和泥了,糊得严严实实,只有眼睛,鼻孔,嘴巴,形成三个圆圈,又像非洲土著,又像唱盐白菜的双簧。
我们躲在里面听动静,泵房的铁皮门,被砸的噼啪响,感觉是有小石块的撞击,这要是在外面有生命危险,感谢泵房,感谢系主任保佑。
后来徐校长打着手电,把我们寻到时,一帮人被冻成茄子样。去过草原或戈壁都知道,昼夜温差大。你想这,沙暴呀,白天都能遮云蔽日,汽车双闪,大灯雾灯全开,还撞呢,何况当天已经入夜。难以想象徐校长,是怎么把拖拉机,开到泵房的。
我们光溜溜得依偎在一起,相互取着暖,那场面,就差一排老母猪的乳头。当徐校长缓缓打开铁门,一道温暖的光,射进来时,我们抬头仰望,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哎!一群怂货”
走了
从乌兰花回来,有点找回了自己,该要去面对的,躲到哪都没用。工作!工作!我要养活自己,定下目标,千禧年的钟声我要在北京听。正好,给母亲打电话说家里要翻新房子,让我先回去帮忙。也好,回去准备一下,再出发吧。
巴特听说我要走,特地赶回来送我,两人喝酒聊了一夜,我说他这段错过了很多精彩的片段,补不回来了。他竟然告诉我回去这段,把婚订啦,“太快了吧,你!不是肚里都有娃了吧”
“去,我们还没那个,哪来的娃”
“真订啦”
“活骗你干甚”
“那你完啦,人生刚开始,就结束啦”
“额觉得挺好,省事啦”
行吧,自己的人生,自己能做主也算好事,但多年后,事实证明我当时的预感是对的,这里暂且不提。
雪和炎来看我们俩,两姑娘脸色都不好,雪,不用问那肯定是因为我要走,两人儿刚有点感觉,就天各一方,可叹缘份弄人。但炎的眼圈红红的为了那般,也不舍得我走,不会吧!
从她看巴特的眼神里,一下明白了,行阿,巴特,黑了吧几的,好几个才女都死心塌地。可惜了!
按传统,我走也得请一顿,我是不喜欢这种形式的东西,悄悄走得了。不过剩下的怂货们非要坐坐,那就坐坐吧。
喝,必是大醉,吐的胃酸都出来了,迷迷糊糊那晚,像是喊了雪的名字。想说的话,如果有后来的话,那就以后再说吧,所以只喊了名字,然后就死过去了。
这段故事到这基本就结束了,至于第二天,怎么烟雨蒙蒙,怎么依依不舍。雪在站台上,强忍眼泪,挥手告别,就不描述了。我不喜欢送站,也不喜欢被别人送。不知道说啥,想留的人留不住,想走的人不舍走,还不如不送。
(时隔多年,记忆难免模糊,其中人物,时间,事件,有出入的,就当看个故事吧。2018年5月于北京,希望还有续,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故事——青) 7/7 首页 上一页 5 6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