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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还在院子里狂叫不已,见我们进来,才逐渐平静下来,晃动尾巴躺在地上让我挠痒,我悄悄地拿出第二根绳套,将黑虎栓牢,抱上车直奔由家岭。以往回故乡,心情总是无比欢畅,今天却高兴不起来。一路上,黑虎和我亲近不够,一会儿,窜到我和妻的怀中撒娇,一会儿,又躲到我们的身后嬉戏玩耍,好像外出旅游一般欢乐。可到了由家岭,一下车,它就显得惴惴不安,陌生的环境让它提高了警觉,好在我们在它的身边,但它还是始终不离我的左右,而且嗅个不停。我把它拴在堂弟家车库的柱子上,放了些食物和水在那里,可黑虎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只是狂暴地想挣脱绳索,显出烦躁而又愤怒的样子,它每挣脱一下,我都心痛不已,仿佛在牵扯我的心,它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令人感到恐怖可怕,它两只前爪用力地挠着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挣,我和妻眼含泪水匆匆坐车回县城。吃过早饭,在上班的路上,堂弟打来电话说黑虎跑了,我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我告诉他把大门打开,黑虎不熟悉周围的环境,一会儿就会自己回来的。果然,很快堂弟又来电话说:“黑虎回来了,但始终围着车嗅来嗅去,好像在找你们。”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随之又泛起对黑虎的愧疚之情,黑虎的忠心和执著,又一次让我焦灼不安起来,可我真的无法把它留在身边,现在是我为它选择的最好归宿,别无他法了。
第二天早晨,我和妻去旧居打扫屋子,我扔垃圾时,路过车家,大门是开着的,奔头儿听到我的脚步声,迅速地拖着绳索奔到门口,冲着我晃动尾巴,眼里充满了希望,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我轻呼它的名字,但又不敢太过于和它亲近,怕再一次加重彼此心里的伤痛……我迟疑片刻,便绝然离去。而奔头儿对我发出的求助和哀鸣没有得到回应和安抚,它彻底绝望了,冲着我离开的方向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我心里仿佛刀扎一般的疼痛,整个人快要崩溃了,茫然地回到院子里,远处奔头儿还在不停地哀鸣,妻早已泪流满面了。
今天早晨,我买了一些透骨香鸡头,我知道这是奔头儿的最爱。早饭后,妻去看望奔头儿,我没有勇气去,在家一边喝闷酒,一边等待妻的回音。不久,妻回来了,眼圈红红的,这是我预料中的事情。她说:“奔头儿好像傻了,只是冲我晃尾巴,不像以往那么亲近。给它买的鸡头一个也没有吃,见车家人出来,就躲进狗窝里,叫它也不出来。夜晚也不知道看家,只是哀鸣不止,昨晚车家的窗户被拆迁办的人砸了两块,奔头儿都没有报警。”我的心又沉了下来,难道这就是好犬不保二主?还是不习惯车家呢?猛然,我想起了妻前两天跟我说的一件事,她说物价局李晓春家的狗送给别人后,整天不吃不喝,最后活活饿死了,他们夫妻俩特意去埋葬了那条狗。我不禁担忧起来,我的奔头儿将来会是怎样呢?我不知道,也不敢想。我的心凉了下来,有点六神无主,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丢了魂似的……和狗狗们分开是早晚的事,屯里拆迁也是预料之中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拆迁固然是快的,而我的回迁又在何日呢? 2/2 首页 上一页 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