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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的记得,母亲的日子里没有星期天。母亲只上过两年小学。她是个很不善言语但又极闲不住的人。那时,婆婆年事已高,我们三个孩子都小,一家六口人的衣食住行,全靠父母亲六十多块钱的工资。母亲不得不经常加班加点地干活。没活干的时候,她就到野外拾柴禾,打猪草,常常是一身汗一身泥。婆婆常跟邻居们唠叨说我这个媳妇呀,做的命!
晚上,我们都睡下后,母亲再去洗大盆的衣服。要不就是就着一盏悠暗的油灯,或缝缝补补,或纳鞋底。天热了,婆婆就坐在一旁给母亲打扇驱赶蚊子。天冷了,婆婆就不时给火盆里加把棉壳子。俩人相对话语不多,就那样相伴至夜深。
使我难以忘却的是婆婆久病卧床的那段日子。婆婆卧床后,母亲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婆婆端水喂饭。那天,婆婆又将大便弄在床上了,母亲轻轻翻动婆婆,给换上了干净的被单。我见母亲忙,便拿了脏被单去洗。谁知,一阵恶臭熏得我头昏眼花,我忍不住大口呕吐起来。母亲见状,忙对我说你吃了饭去上学吧,我来洗。母亲将衣袖高高挽起,刷刷地洗起来。她的神情是那么自然,动作是那么麻利,我只觉得母亲的动作好潇洒。
多年后,我处上了女朋友。一次,我和她就什么人之间最难相处发生了争论。我说老子和儿子最难相处,她问为什么?我说几乎所有的男孩子小时候都淘气,而几乎所有的父亲都信俸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古训。老子要压迫,儿子要反抗,这关系能不紧张吗?而她却一口咬定婆婆和媳妇的关系最难相处,我问为什么?她说婆婆的嘴是一面鼓,背后专门说媳妇;媳妇的嘴是一面锣,背后专门说婆婆。我问说什么?她说当然是说坏话啦。我说你怎么知道?她微微脸红反正人家都这么说。我便跟她讲了一段我母亲和婆婆的故事,她不再吱声,静静的听我诉说。听完,她好感动,眼睛也有些湿润了。我说,我母亲很平凡,但也很慈祥,你想见见她么?她郑重地点点头。
后来,她成了我的妻子,再后来,她成了一位充满爱心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已过了古希之年,背渐弯头发渐白眼渐花耳渐失聪。由于长年累月的重体力劳作,她已身患多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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