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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豆是在犁好的田里撒上种子,花生是一颗一颗用锄头点下去的,红薯是把田里的土拢成一行一行,然后用红薯秧子栽进去的,秋天的时候就可以长出一个个大大的红薯了。红薯长出来,人们会把它刨成一片一片的,晒干做成红薯干,冬天的时候做红薯干稀饭吃,还有的红薯就放到地窖里储藏起来,等发过汗,就会变的很甜了。其实红薯还是猪的主食,没长出红薯的时候,红薯秧是猪草,拌上糠喂猪。到过年前,红薯还会被磨成粉,做成粉条;这时候会有做粉条的师傅上门,把红薯粉在一口大铁锅你熬成糊状,然后用漏勺舀起,高高地漏进另一个烧开清水的大锅里,细细长长的粉条就成型了。
等到播种结束,妈妈就有一段空闲的时间了。空的时候妈妈就纳鞋底,做布鞋。纳鞋底前先要做棉线,棉线是用棉花直接做的,先搓一点出来,吊在线锤上,线锤转起来,棉花一点一点拉长就成了一根细棉线,几根细棉线再编织在一起就成了可以纳鞋底的棉线了。每年妈妈都会做很多的布鞋,有时候还请村子里的一些姑娘们帮忙做。可是我一直穿哥哥穿过的鞋,有时候鞋子已经小了,好夹脚,脚趾头都快挤到外面了,妈妈也不给我换。
大姐回来了,高考结束了,听说大姐不用再去学校了,大姐有些闷闷不乐的。
妈妈说,不管你考的什么样,反正现在你先学针线活吧。大姐就接过妈妈手上的鞋底,开始纳鞋底了。
大姐的心事
大姐现在天天在家里了。二姐、大哥也放暑假了。妈妈轻松多了,家务活基本上两个姐姐都做。
大姐很爱干净,两天就洗一次头。每次洗完头,她就好拿几个板凳拼起来,躺在太阳底下晾头发。大姐的头发好长啊,又黑又直。大姐眯着眼睛,我蹲在旁边看,大姐的皮肤好白,里面好像装满了水,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脸上,她的鼻子直直的,嘴巴翘翘的的,居然有一层光,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大姐睁开眼看我一下,笑了。
有时候大姐在看书,那种厚厚的书,突然就笑了,有时又突然皱起眉头,有一次眼泪还下来了。
我说姐你怎么了?
姐说保尔太伟大了。
我问保尔是谁?
姐姐好像醒过来似的,笑了笑说你不懂的就不再理睬我了。
我很无聊,出门去找小伙伴们玩,可是农忙过后,他们都被妈妈带到外婆家去了。我没有外婆,因为外婆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且舅舅家离我家很远,有几百里路呢。妈妈不是我们这本地人,有人背后叫妈妈是北方的侉子。我知道侉子不是好听的话,妈妈认识字,妈妈和我们村子上的其他孩子的妈妈不一样的。不过我想以后我长大了讨媳妇一定不找太远的,这样我的小孩就可以去外婆家了。
我坐在家门口,大黄狗靠在我身边。我家门前种了好多树,有椿树、榆树、杨树、皂角树,还有一颗枣树。春天椿树长嫩芽的时候,爸爸会采下很多的香椿叶芽,开水烫了和豆腐拌了吃,很香。皂角树会结很多的圆果子,我们小孩就用这个果子玩走羊的游戏,在地上挖几个圆坑,一颗一颗放进去来赢果子。现在枣树上挂满了枣子,不过还是青青的,再过一段时间变红了就可以吃了。
远远地看到几个人走过来,大家交头接耳的,似乎很兴奋。近了看见小东子也在其中。小东子看到我喊道:成亮,晚上大队部放电影了,你和你姐你哥说啊,听说是巴基斯坦的电影《永恒的爱情》!其他人也喊道,快点准备吧,晚上早点去占位置,是永恒的爱情!他们把爱情这两个字拖了很长的音,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他们的脸上都有一种奇怪的表情。我赶紧给大姐二姐报告,今天晚上大队部放电影了。大家都很开心,哥哥还跳了起来。妈妈说早点做晚饭,今天全家都去看电影!
等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路上都是去看电影的人。月亮弯弯的,就像妈妈的眼睛,一直笑笑地在看我们。几乎是家家都倾巢出动了,大人们有的提着马灯,有的打着手电,手电的光柱一会一晃,一会儿一晃;大家都搬着板凳,不停的打着招呼着,他婶子他大爷他叔的什么的,孩子们不时发出几声尖叫,做母亲的跟着叫道慢点慢点,每个人都好开心啊。男人们大声说着,听说是什么爱情来着!爱情这个词一直被大家重复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味道。远远地听到发电机轰隆隆的声音,大队部的旁的空地上,两个杨树中间拉着一块大幕布,已经有好多人赶到了,大家把板凳摆成一排一排,稀稀落落地坐好了,好多狗却在一旁窜来窜去。 6/21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