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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选择(1-18完) 冬天和妈妈一起睡觉
妈妈在我和姐姐年幼的时候,因患不治之症依依不舍的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安息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名叫小湾的山崖下。自那以后总有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反复问我们同样的问题——你们的妈妈去哪里了?懂事的姐姐闭紧了嘴巴不说话,只有我木然的回答那个问题——我们的妈妈死了,埋在小湾。然后她们用同情的语气对我和姐姐说道,唉!妈妈死得早,可怜的娃呀!留下一声叹息,转过身走了。
都说儿女的生日就是妈妈的苦难日,对于妈妈来说是最贴切不过的了。
我出生的那年,恰逢赶上实行计划生育的风口浪尖之上——独生子女证策。为了让我平安顺利的出生,在寒冬腊月里,身怀六甲的妈妈常常一个人拖着笨重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泞小路上,蹒跚着爬过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去姑姑家住上一段时间。之后,父亲再把妈妈接回来。就这样东躲西藏的,终于在八一年十月二十日那一天的清晨,历尽千辛万苦的妈妈生下了我。
想起妈妈来父亲总是会长长的叹一口气,对我说到:“当年真没有打算生下你的,是你妈妈一直坚持,认为在大难的日子里有了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你说要是你妈妈活着多好啊,那样我也不会受那么多痛苦与折磨了”每听到父亲这样说,内心便愧疚得很,总是埋怨自己没有出息。在那个时候很想问问父亲,是不是姑姑说的那样,妈妈离世早,是我命硬克死了妈妈?是生下我之后才落下病根的?可是一看到父亲哀伤的神情,总是话到嘴边又深深的咽了下去。
唉!假如不是因为我,父亲和妈妈会很幸福的过一辈子;假如妈妈还在,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偎在妈妈怀里,喊一声妈妈,我想你;假如妈妈还在,那些青春期里尴尬的日子有妈妈的呵护,就不会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了。想到这些心就莫名的疼了起来,任凭泪水无声的滑过我冰冷的脸庞,在寂凉的漫漫长夜里更是止不住的想念着妈妈。

妈妈的选择(1-18完) 冬天和妈妈一起睡觉
有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可我的父亲并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重情重义,患难见真情的人。那时候妈妈每天都有流不尽的血,浸透了一件又一件的衣物,每每劳作回来的父亲,便端起妈妈换下的衣物,一头扎进池塘里,把一弯碧绿的池水染得通红通红的;有人说重庆的大医院可以救活妈妈,于是父亲背着妈妈历经三天路程,来回穿梭,翻过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给妈妈看病拿药,每天像哄小孩那样喂妈妈喝下黑褐色的苦得难以下咽的中药。想到这儿,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可怜父亲对妈妈一片深情,奈何是情深缘浅啊。不管父亲如何努力的想要抓住妈妈的手,到底还是阴阳相隔了。
妈妈离世之后对父亲打击很大,脾气变得有些暴躁,却总是在黑夜里偷偷的流着眼泪。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以为父亲对妈妈的无尽思念早已随风淡忘,然而我想错了。每年给妈妈祭坟时,父亲都要等放完最后一圆鞭炮,独自留在坟前,直到飞舞的纸钱化成一堆灰烬,对妈妈诉说着无尽的哀思——“碧啊!你走得好早啊!现在女儿们长大了,外甥女也有了,可是你却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过上啊!”
站在不远处的我,看着父亲默默的抹着眼泪,刺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心里酸酸的想哭。也许妈妈的离世对父亲来说那是他一生无法痊愈的痛,至于我想问父亲的那些话——妈妈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而离世的,答案已不重要,不如就那样一起在心里默默的怀念母亲吧
这么多年来我总是回忆不起妈妈的模样,唯一的一张照片被姑姑弄丢了。只依稀记得妈妈梳了个麻花辫搭在肩头上,穿着一件蓝布衣裳病殃殃的半躺在竹椅上,总是揩着眼泪,看我在屋里跑来跑去的,喊她妈妈。有时候,妈妈精神会好点,便微笑着向我招手,喊我“二娃,去蚕儿添点桑叶”。于是我就像小儿子那样甩着小手,一双小脚左拐右拐的跑去把蚕叶一张张铺在簸箕里,听蚕儿吃桑叶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犹如春雨轻轻地落在屋檐上的感觉。 1/2 1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