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提了下领口,稍微凉快些,他缓缓压下来,脸贴着脸,两人气息交叉,灼热的气浪在双方脸上拍打。“小声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调显得有些隐忍,“吵到我姐就不好了。”溏心挣扎的动作一停,微微皱起眉,想说些什么,却被嘴里含着的东西噎住了,呛了两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裙子被撩开,里面的安全裤连着内裤被拉下来,露出里面滑嫩的皮肤和细软潮湿的绒毛。
她下意识地去捂,却被他轻轻拂开手,摁在了身体一侧。以为还会有什么前戏,像之前那样慢慢深入,结果不等她做好准备,他就握着那一根倾身缓缓插了进去。雪口被填满的那一瞬,喉咙口一哽。
“佳明你……混蛋……”上方回应她的只有舒服的一声喘息,随着整根插下进去,他开始来回缓缓抽查。原本就已经因为口他变得湿润的小雪,在被一下一下磨过最柔弱敏感的地方过后,开始变得泛滥,没一会儿就传来噗叽噗叽的水声,躁动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这次还痛么?”他嗓子像是哑了,有点不像他的。溏心听清楚了,但是不想理他,扭头沉默了一阵。之后被他用力顶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不痛了。”“嗯。那就好。”柔帮碾过一层层肉褶,开始越插越深,随着动幅越来越大。
身下的女孩子不由得轻哼,发出一声不自觉的:“嗯……”这一声不比纯药的药效差,床像是瞬间吃饱了力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力地摇动,而是吱呀吱呀叫起来,像一匹呼啸着就要冲出马圈的野马。
快速的进出下,溏心紧捂了嘴,但喘息声还是无法避免地从鼻腔里逸出,发出浑浊的嗯嗯唔唔声。屋子的声响越来也大,她扯了下佳明的手腕,催促他:“快……快一点。”“怎么快?”他问。“快点结束……出去了。”“急什么。”“你家还有人,你清醒一点……”“我很清醒。”
他说,声调很沉,“所以眼下要分秒必争才行。”两人私语的功夫,外面依稀传来一声叫佳明名字的女声。佳明停下来,周遭声响也跟着一瞬间消弭,两人静静听了会儿,又听到那一声,眉头拢起,互相对视了眼。
“那我要结束了。”“好。”冲刺被提前提上日程,溏心有点受不住,喘息声几乎都连成一线,腰肢高高挺起。“我要来了。”“唔……嗯嗯嗯……好……”连续几波生猛的抽查,几近癫狂,持续了一分多钟,在最后一刻拔出来,嗓音里逸出一声闷哼,摄了出来。……结束了。
以原来的姿势僵持了一会儿,佳明转了个身,躺回到床上休息。不过没休息多久,他又起身,穿好衣服,到写字台上拿了包纸放到她手边,走到门前,“你清理一下,我先出去了?”溏心拿起纸,拆开取了张,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他清夜的雪口,脸烧烧的,“……嗯。”门打开,门缝外摄进来一阵让人眼前不适的光,随着他出去,合成一线,又恢复到原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又一次。她心中暗暗念道。
二、
又这么糊里糊涂地就和他做了,这也太离谱了。的确,她起初是想尝试一下左艾的感觉,可这并不代表之后她都会继续和他维持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被扰得有点心烦意乱了,索性不再去想,把衣服整理好,走到门前,听了会儿外面动静,拉开门走了出去。
进到客厅里,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佳明,有点纳闷他怎么是一个人,四周环视一圈,依旧是没有见到乔溪云的踪影。“我姐走了。”他说。走了?“哦。”“天公作美。”他又说,边说边扭头去看窗外,“五月的雨还真是多。”溏心跟着看过去,灯光下,已有零星的雨点拍打在落地窗上,天空黑压压的,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了,溏心撇撇嘴,“……那我也要回家。”“那我怎么给你讲题?”佳明问,弯腰拿起桌上她的卷子,哗啦哗啦晃了晃,“我总不能言而无信吧。”“……”他总是有他的说辞。
想了阵,走到窗边,拉开窗户,风瞬间就吹了进来,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有雨点啪啪地在她脸上落下两滴,她又赶忙把窗户关上。然后神情凝重下来,抬头仰望着天空,心情有点说不出的无语。
迫不得已的,溏心留在了佳明家。外面大雨滂沱,时而雷声滚滚。开始两人还在客厅里乖乖做题,做着做着,就都心不在焉的,开始一些小动作。然后又不可遏制地,开始了。
家里没人,两人自然就肆无忌惮起来,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从沙发上,再到地上,再到某一间卧室的床上,房间里充斥着两人的喘息声,还有四处交融拍打时让人面红心跳的渍渍声。“xy-x平方y根号叁。”“4。”“fx=2x+3x的零点所在的一个区间是。”“……负1,0。”“懂了?”“……嗯。”“分步骤去解,每个步骤都很简单……”被他不经意间一磨蹭,溏心仰起头,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娇滴滴的一声:“嗯~”佳明目光从床上放着的卷子移向她,挑起眉,眼里满是玩味:“这么勤奋,该怎么奖励你好呢?”奖励……能不能是放过她。
想哭哭不出来,下身禁不住抬起迎合他,想要他插更深一点,弥补深处的空虚。“那就这波完了,再来一次吧。”佳明自顾自说着。“这都已经第叁次了……”溏心小声说,眼角都已经微微泛红了。“没事。下雨天适合睡觉,适合左艾。”无话可说,只好沉默着,听着佳明开始讲下一题。直做到凌晨一点。
那时候只剩两道大题没讲了,但溏心已经完全没有精力继续,强撑着爬起来,赤着脚走进浴室,两条腿就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柔弱无力,稍微一不注意就有要摔倒的迹象,扶着墙跨进浴缸,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四处,已然浑浊一片,没剩一丝干净的地方。放开水清洗,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三、
听到一阵脚步声,转头就看到佳明站在门口,侧着身,没看她:“累么?用不用我帮你?”溏心张了张嘴,发现已经发不出声了,嗓子干涩嘶哑,咽了口唾沫,才发出微弱的一声:“不用。”佳明沉默一阵,“真的不用?”“……嗯。”他没走开,仍然在那里站着,等了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里,“来吧,我怕你低血糖了。”“……你怎么知道我会低血糖?”
的确,她是有点头昏,刚下床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片黑,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前面的路。“饭吃得少,一跑步就落后面,”他低下头帮她清洗,口气淡淡的,“跑早操的时候我就经常看到你蹲在跑道边上,猜着应该就是低血糖了。”“嗯……我早上经常来不及吃饭。”“为什么不吃?”“睡过头了。”“……”佳明无语,手上却还是轻柔地在她大腿内侧按揉,“那以后我给你带早饭吧。”她刚想开口拒绝,就听佳明打断她:“别说不用。对自己身体负点责。”
溏心目光飘向别处,盯了会儿,又低下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关心呢?”佳明手上停滞了下,一小下,又继续举着花洒冲洗,“没什么,都是同桌。”“同桌不会做这么多。”她说。“……”“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和她闹着玩?还是……真的对她动了心?屏住呼吸,等待着,等待他的回应。
然后就看到佳明关了手里的花洒,甩了甩上面的水,安静了会儿,才抬起头,冲她轻轻一笑:“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我愿做个逗号。”溏心眉头轻皱:“什么意思?”“听不懂?”“嗯。”“那就多读点书。”佳明轻轻扬眉,没看她,说完站起身把花洒重新挂回去,扯开话题,“那今晚还是住这儿吧?等我去给你拿件干净衣服。”
溏心满脸不解,却没再追问下去,点点头,说了声好,等他离开了,才从浴缸里出来,光着脚走到浴室外。回到卧室,外面的雨没再下了。打开窗,空气湿漉漉的,带着点寒意,却刚刚好能把人吹清醒。床上扔着的手机震动两下,她转身拿起手机,看到是可欣发来的消息:你在家吗?溏心:怎么了?可欣:我爸妈吵架了,我不想在家里待。
溏心:我不在家。可欣:……那你去哪了,这大半晚上的。溏心被她这么一说,一下心虚起来,想了会儿,才想出个不错的说辞:我去我表哥家了,明早才回来。可欣发来个贱兮兮的表情:真的是表哥?不是和什么人鬼混?
溏心:……你想多了。恰好门口佳明走进来,她转过身,看到他一手手臂上搭着干净的白t,另一只手抱着熊,胳膊下面夹着个枕头。然后放下手机,警惕地盯着他那个枕头:“你拿枕头过来干什么?”“睡觉啊。”他语气理所当然的。“在哪睡?”“这间屋。”“那我呢?”“也在这屋啊。”
溏心飞快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别处:“不行,床这么小,就只能睡一个人。而且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不然睡不着。”“总得习惯的。”佳明不听她的,把枕头扔到床上,“今晚我不想一个人睡。”
四、
做了早饭溏心拗不过他,眼看着他躺到了床上看手机,在地下干站着不知道怎么办。等了会儿,看到他忽然起身,目光从手机移向她,“班群里在发什么,好像是跟期末成绩有关,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你来看。”
听到和自己有关,她立马挨过去,结果刚弯腰凑近,就被一把揽进怀里,转了个身抱到床上。“好了,关灯睡觉。”说完一展臂拉灭了床头的小灯。“……”溏心紧绷着身子,“骗子!”“嘘,睡觉了。”“……”竭力从他怀里挣脱开,摸黑找到自己手机,坐起身想下床,又被一把摁在了床上。
僵持一阵,听到佳明说:“我不动你。”“……”“不早了,快点睡。”溏心沉默了会儿,扭头看了眼已经闭上眼的佳明,叹了口气,解锁手机,设置第二天一早的闹铃。“不用设的。”他在旁边开口,“我会叫你起床。”“那我也要设。”“……随你。”
熄掉手机屏,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好。沉静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了动,伸出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从后面环住了她。“晚安。”那一夜她做了个梦。梦到聒噪的夏日里,自己站在学校一棵很茂密很凉快的香椿树下,拆开一封未署名情书,里面写着四个字:我喜欢你。是佳明的笔迹。然后抬头四处张望,看到从教学楼那一侧,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嘴动着,好像在说什么,可没等她仔细去听,就被自己的闹钟吵醒了。
皱起眉,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设这么早的闹铃,缓了会儿,睁开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有点迷茫,忘记自己在哪,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自己在佳明家,再一摸身边,已经没了佳明的踪影。爬下床,鞋不在地上,整理整理好衣服,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就往屋外走。一出去,就闻到了面包的香味。嗅了两下,跟着味道走,走到餐厅。
正好佳明从厨房里出来,一转身看到她光着脚,皱起眉:“你鞋呢?”“不知道。”溏心还一副没睡醒的音调,低下头,脚趾动了动,“好像扔客厅那儿了。”佳明一挑眉,把手上厚厚的手套摘下来,走到鞋柜那儿,取了双拖鞋扔给她。“地板凉,别光着脚走。”“噢,好。”乖乖穿上拖鞋,穿好后跟着走进厨房,“你在做什么啊?这么香。”“烤面包。”佳明没回头,蹲在烤箱前看里面的面包。
“做早餐?”“嗯。”“我不吃早餐。”溏心说,挠了挠头,“早上也没胃口。”“?”佳明扭头看她,脸上大写着不悦,“你以为我昨天是说着玩玩?”溏心“啊”了声,有点不知所以的,“我以为你是说买早点,你不是不会做么?”“又不是不能学。”“……行吧。”
见厨房没她什么事,又回到餐厅里,拉开椅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乖乖坐那儿等着。很快,佳明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端着两盘烤吐司出来,轻轻放到桌上,推给她一盘,给自己留了一盘。很香,有股浓浓的奶油的香气。
舔舔嘴唇,她伸手去拿,结果忘记这东西是刚从烤箱里出来的了,刚拿起还没拿稳,就被烫得撒了手,然后一个劲儿地对着几根手指吹。看得对面佳明忍不住笑:“你刚进城的?”溏心白了佳明一眼,“嘴巴可以不这么毒吗?”佳明笑而不语,撕了袋可可粉,拿起水壶泡了两杯可可。“昨晚睡得好吗?”溏心想了下,“嗯,还行。”“我才发现,我抱着别人睡是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
五、
他边说,边用小勺子在杯里搅,“平时我半夜都会醒。”“啊?”溏心露出可怜的表情,“这么惨啊。”“你半夜不会醒?”“不会。从来没有过。”“嗯,看出来了。”他抬眸瞟了她一眼,有意地勾起唇,“不然鼾声那么高。”“……”溏心被他说的无地自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运动量太大了嘛。”
说话的功夫,盘子里的面包凉了下去,两人开始用餐。相比起佳明的慢条斯理,溏心显得太风风火火了点,嚓吧嚓吧的,叁两下就把盘子扫空了。不过在这点溏心自有她的说辞,怪就怪在昨晚消耗太大,所以今天有必要好好补补。饭饱茶足,去客厅找回了自己的鞋,准备回家了。
到了玄关,佳明过来送她,站在叁米外,插着兜,“记得下周也来打卡。”打卡?愣了下,很快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了,“有病。”佳明莞尔,走上前给她开了门,“喜欢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再见。”
从他家离开后,回家又睡了长长的一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爸妈回来了,门缝外传来一线光亮,起床拉开门走到客厅里,两人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似乎是刚回来不久,但看样子马上又要离开了。“一月。”听到她出来,妈妈先是直起身,脸上带着愧疚和歉意。“妈妈……你们干嘛去?”“这段时间我和你爸爸要出差,去小半个月左右。”
她说,“我准备让外婆来照顾你一段时间。”晃了下神,“呃,不用,不用麻烦外婆过来。我一个人就行,让她在家里休息着吧。”“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奶奶那边,还要照顾弟弟,要不然她就来咱家了。”
旁边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爸爸说,“实在不行,你去弟弟家住一段时间?”想起那个熊孩子,溏心满脸都不自在,“不了,不麻烦叁叔他们了。”爸妈有点为难,面面相觑了一阵。“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的。之前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不也一个人把自己照顾得妥妥当当。”“那……那行吧,”
妈妈拿出包,从里面拿出两千放到台子上,“这些现金你拿好,留着备用。一会儿妈妈再从微信上给你转点,一定要吃好。”“好的妈妈。”听到他们妥协,莫名的,溏心有种悬着的心着了地的感觉。“我和你爸爸要赶飞机,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记得锁好门,”“好。妈妈再见,还有爸爸,一路平安。”“嗯,会的。”爸妈走了,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
已经习惯了独处,所以也并不会觉得寂寞,相反更享受这种模式,打开电视随便播了个电影看,靠在沙发上听歌刷动态。脚丫搁在沙发上乱晃,拆开袋薯片抱在怀里,刷到条两个同班同学官宣的说说,忽然想起昨晚佳明说的那句话,逗号……我愿做个逗号?好奇心下,点进浏览器搜这句话,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搜索栏刷新出来,随意点进去一个,显示了完整的一段话。
世事如书,我偏爱你这一句,愿做个逗号,待在你脚边。盯着那一行字,没动。心里忽然冒出别样的滋味,像尝了个还没熟透的莓果,又酸又甜的,溢满心间,她又退出去,点了别的几个页面看,都是这句,没得差。
六、
这是表白吗?算吗?手指都有点微微发抖了,进到qq里,给朋友发消息:我愿做个逗号,是什么意思?消息发过去后,可欣那边很快回:表白的意思?溏心有点踌躇:不知道。可欣:有人这么和你说了?
溏心:嗯。可欣直接改发语音:卧槽,谁啊?溏心:你不用知道是谁。可欣:佳明?看到他的名字她心里不由颤了下,无视掉她的猜测,问:这真的算?说不定我理解错意思了?可欣:算啊。
不过这个太隐晦了,要不是我刚去搜了下都不知道。可欣:那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他你也喜欢他,然后在一起?溏心犹豫了一下:有点唐突吧,我去找他,万一人家只是说着玩玩呢?说到这她就回忆起不久前他写给她的那张字条,写着我喜欢你的那张。
那会儿佳明显然就是说着玩玩,得亏她没当真。可欣:那还是先按兵不动吧,去学校了再说,他要是真的对你有意思,肯定还会有行动的。溏心:嗯。沉默了一会儿,结束了这个话题,准备退出聊天界面,换小号窥视一下某人的动态什么的,又收到可欣的消息。可欣:对了,昨晚我找你其实还有件事要说。溏心发去个问号。
可欣:你知道,江一源和周沫分手了么?分手?他俩?溏心有点意外:为什么?他俩不是爱得要死?可欣发来个汗颜的表情:不知道,反正就是分手了。当晚我去门口98找我哥的时候,还看到他和朋友在那儿喝酒,你知道的嘛,我和他家住一个小区。溏心问:然后?
可欣:然后我就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看到我就让我过去坐会儿,他朋友正好也走了,两人就聊了会儿。酒吧,两个人。有点暧昧啊。又有的没的聊了阵,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明早还有课,两人就休息去了。溏心临睡前又看了眼动态,刷新出一条新动态,是来自佳明的,只写了句晚安,距离发出时间过了快半小时,没人点赞没人评论,好像是仅对她可见。
七、
犹豫了一下,确定自己不是自作多情了,也在下面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下,关灯闭眼。进入周一,也就是进入六月了。儿童节,一群老大不小的非也要过这个节,一大早进班里就有不少同学跟她打招呼:“儿童节快乐呀,溏心。”
有点无语,好像从好久以前就已经把自己和儿童两字区分开了,但还是回应了句:“儿童节快乐。”绕到自己那一排,看到座位边上围着一圈人,有点纳闷儿,不知道他们一大清早堵在那儿是要干嘛,走近了才看到佳明堆了一桌的糖,一群人正兴致勃勃蹭糖吃。她看到那一桌糖的同时佳明也看到她了,抬起头冲她笑,弯腰从桌洞里摸出根紫色带着细闪的棒棒糖,放到她桌上,“给你留了根。”
溏心拉开椅子坐下,边拿书出来边瞟了眼他桌上那个还装着半盒糖的小猪盒,粉色的,是最近网上很流行的养猪盒。这种东西很明显不会是他买的,八成是哪个女生送他的,于是很冷漠地拒收了:“别,人家女生的一片好心,你就收着吧。”
佳明愣了下,然后探过身,语气颇有些遗憾地,“真不吃?”“不吃。”“为什么?大家都分了。”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溏心懒得理他,隔了会儿,就听他又笑吟吟地凑过来问,“那要是我买的呢?”她正要掏书的动作一停,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桌子上的糖,犹豫一阵,“……那就谢谢了。”
靠边站的男生看出不对劲,对比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糖和溏心手上的糖,“咦,佳明,你怎么还偏心呢,给我们吃散装的,给同桌的就是单买的,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咱还是不是好父子了?”听到那句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溏心感觉浑身一激灵。然后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低着头,翻开书随便停在一页课文前。
结果不等佳明说什么,前桌的女生就先转过身,“喂,有的吃就不错了,跟人家同桌比什么?而且人家同桌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再看你,能不能照照再来比?”佳明被那女生给逗乐了,靠在墙上,一边笑一边下巴朝那女生一扬,“听到她说的了吗?”
男生被怼得无语,嘟囔了句人身攻击干什么,摇摇头感叹了声父子情终究是破灭,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周围一圈人也很快散开了,留下一桌凌乱的糖和神情各异的两个人。溏心没急着拆糖,默默把它放进了桌洞,因为刚刚提到那么敏感的问题的缘故,没理佳明,低着头装作预习新课文的样子。
以为他不会来找自己说话了,结果没过一分钟,就听他凑过来问:“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把别人送我的东西送你吧?”“……”溏心扭头瞥了他一眼,“谁知道。”“我是傻逼?”佳明问。侧着头想了想,点点头,“难说。”佳明不说话了,隔了阵,才摇着头说她是个白眼狼。
八、
第一节课,历史课,不知道是不是佳明间接告白存在感一下子变得很强的缘故,溏心上课渐渐没法那么专注了,频频走神,一节课被老师提醒了两次,有点尴尬。抓紧记完笔记,趁大家还在埋头苦干的间隙,又忍不住发起呆,盯着右边佳明搁在桌上的胳膊,脑子思绪乱飞。好白啊,肌腱绷在略显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线条硬朗,整根胳膊都很结实有力。他就是用这样一双胳膊,把她抱起来的。
也是用这样一双胳膊,抚着她的腰际……脸红了一下,撇过头,好在下课铃适时地响了,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下课后,佳明没在自己的座位上久留,把书收好就跟着朋友去了外面,前排可欣回头看了她一眼,见佳明不在,就悄咪咪溜过来,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怎么样?”她问,“他说什么了?”“嗯……”
溏心从桌洞里掏出棒棒糖,“他给了我这个。”“卧槽,六一儿童节礼物吗?”可欣伸手接过来,凑近盯着上面的细闪,“品味不赖啊,佳明。有心了有心了。”感觉可欣的反应有点夸张了,她问:“……这玩意校门口没有?”“校门口怎么可能有这种好看的糖,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大妈大叔的审美。”
可欣爱不释手了一阵,还给溏心,“这保准是他在外面哪儿,或者网上专门买给你的。”“真的假的?”“真的吧……”可欣目光被旁边窗台上放着的养猪盒吸引了过去,盯了阵,问,“呃,窗台上的东西不是你送的吧?这么少女心的盒子,感觉和你这直女不太相符。”“不是。”
她立马撇清,她怎么可能会送他这么花里胡哨的玩意,就算是要送,她也不会选粉色,太弱智了。“那就是别的女生送的咯?”“估计。”“……”可欣有点看不下去了,凑近她,“你确定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作为吗?可别被撬墙角了。”溏心对她这种偷偷摸摸说话的方式很无语,好像在商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不过也确实是见不得人,想了想,“那你想要我怎样?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没资格管。”说完,又怕可欣接着她扯皮,就补了句:“而且我也不想管,这种事自己处理就好,没必要约束得太紧。”
可欣啧了声,“我固然承认,你这样放任双方自由会让相处起来更舒服,但是以我和你这四年里,对你的了解,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你是不可能这么大度的。”“……”溏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行,我知道了。”
闺蜜闲聊到此结束,可欣离开的时候,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甚至之后的体育课都没有一起去操场,而是和各自的朋友一起去的,就像约好了一样,谁也没有主动去找对方。其实溏心心里清楚,对比起自己,可欣在这方面更感性细腻一点,上初中的时候就是那样,班里有什么男生喜欢她,第一个察觉的不是自己,而是可欣,所以她的建议多数还是靠谱的。
但感情这回事,她不想她插手,自己在这方面迟是迟钝了点,也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想被别人左右。于是这一天,她因为和两个人的交往不顺的缘故过得心不在焉的,就连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响了,都没能把她从恍惚中拉出来。值日表更新了,从原先紧挨的两个学号变成了同桌一起打扫。
九、
今天轮到他们那一桌,放学后佳明提议自己扫地倒垃圾,让溏心把黑板擦了讲桌擦了就行。觉得光做这些有点少,但她还是同意了,神色显得很疲惫:“好,那麻烦你了。”佳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察觉到了她哪里不对,却也什么没问,垂下眸思索片刻,朝垃圾桶的方向走。周一是要擦玻璃的,所以他们拖得比往常时间要长。
扫完地,擦完玻璃,去厕所洗了趟抹布,回来班里就没人了,佳明不知道去了哪,原本坐着休息的地方空落落的。等了会儿,等不及了,忍不住起身出去找他,先是从男厕门口晃了圈,没听到动静,就又到侧门那边去,准备到他平时抽烟的地方看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儿抽烟。刚迈出一步,就听到细碎的人声从左边种植着茂密植被的方向吹了过来。扭过头,循着声音的出处,眯了下眼,看到树丛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和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面对面站着,在夜色中交融在一起,看不出是个什么情况。
能辨别出背对着她的是佳明,而他对面的,是个女生,个子不高,跟她差不多。“收下呗。”女生说,提着袋什么东西递给佳明。“不了。”“你不收我就不跟你讲了。”“……”溏心朝后退了步,站在门内,侧过半张脸看着。
“你是单身吧?”女生又问,似乎是已经打听过了,信誓旦旦的,“那就不妨碍我喜欢你啊。”佳明没吭声,或者是说了什么,她没听见,然后转身要走,又被那个女生拉住。“佳明,你别这么冷漠行不行,不要让我第一次表白就吃闭门羹好不好。”佳明拂开她的手,有点不耐烦地:“所以竞赛的事你到底告不告诉我?不说我去问别人了。”
女生直接无视他这个问题,继续软磨硬泡:“如果你觉得太快了,也可以慢慢来。我知道一下子表白会让人接受不了,我有的是时间,也有信心让你喜欢我。”“我没时间。”“行。反正今天也不急,你把东西收了,我立马就走。”“不用。谢谢了。”“你不收,我拿回去多尴尬。已经被拒绝了,连送出的东西都拒收,很没面子的……”
这下佳明彻底不理她了,转身就走,甚至不给她再来拉他的机会,溏心见他朝自己这边走,立马闪回门内,四处找可以躲的地方。慌乱间,听到佳明冲那女生丢下句:“还有,我不是单身,你适可而止。”
说完,跨进门内,头也不回地朝他们班的方向走。女生追到门前,望着佳明离开的背影,凝望许久,叹了口气,掂了两下手里的东西,看到他进了班,悻悻地转身离开。而溏心呢,此时正躲在一二楼楼梯那儿,静悄悄不敢出声,听到楼下没动静了,探出头,见没人了,才蹑手蹑脚出来,两个阶梯并作一步,朝下跳。
刚转角,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她吓了一跳,看清是佳明,更惊慌失措了,眼神乱飘,嘴里磕磕绊绊的:“呃……呃我……我刚找你呢,你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看她神色慌乱,佳明露出笑的同时,微微皱眉,问:“你慌什么?”“我没有,就是被你突然出现吓到了……”“是么。”
溏心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心脏上下跳动震得她胸口痛,润了润嗓子,穿过他朝教室的方向走,“走了,天都黑了,整栋就剩咱们两个了。”佳明嗯了声,跟在她身后。回到教室,匆忙收拾好书包,关好门窗就出了班门。一路上两人静悄悄的,少有只言片语,也很快被沉寂盖过。
进到地铁里,错过了高峰期站台上的人不是很多。两人坐在长椅上,盯着对面巨大的广告屏,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谢谢你的糖。”溏心先是开口,从兜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冲他笑了下。好像没怎么见过她笑的样子,佳明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了,呆呆看了她一阵,“啊,没什么。随手买的。”
溏心扬眉,重复了一遍:“随手买的?”“呃,不是。”被她之前那一笑晃了心神,话都不会说了,佳明扶了下额头,“知道花府桥那儿有家店,有空就去买了。”花府桥,溏心想了想。离他家还是挺远的。“那贵吗?”她问。“还好吧。两根五六十的样子。”听他语气好像真不觉得多贵的样子,溏心瞬间感觉手里的棒棒糖重如千斤,心里感叹了声妈呀,“……那你买了多少?”“就两根。”
他回答,“一根送你,一根被我姐拿去了。”啊,那还真是优待呢。她转了转手里的糖棍,想起那个被拒绝的女生,还有前一秒面容冷淡,后一秒就对她笑逐颜开的正坐在她身边的某人。
十、
以及,他说他有女朋友了,是什么意思?是搪塞别人,还是……在说她?或者说他在校外有女朋友什么的。垂眸思索片刻,抬起头,用闲聊的随意的语气问:“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就正儿八经谈的那种。”“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干什么?”
他问,不过也老老实实回答了,“谈过啊,初中的时候。只不过叁个月就分了,没什么感觉。”“为什么分?”“为什么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他视线对上她,露齿一笑,“那时候不太乖,比较能来事儿,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所以……”“有病。”
溏心白了他一眼笑,听他这半是开玩笑的态度,不知道这话可信度有多少,不过也不准备刨根问底了,“其实,我今天出去找你的时候,嗯……看到有个女生给你表白了。”佳明仿佛并不意外,一挑眉,“啊,嗯,是拖得晚了点,不好意思,让你等的时间长了。”“我发现常有人和你表白啊。你是海王吗?”他听她这么说,立马睁大眼,面露无辜,“什么啊,我和她总共十句话没说到啊,就是这次一起要去参赛,才稍微有点往来。”“是嘛。”
溏心探过身,想在他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脸被误会不知所措的样子,“你别紧张,我跟你开玩笑的。”“……”从来都是他套路她,第一次被反过来套路,有点不适应了,皱起眉,“……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不对劲?”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劲,佳明审视她片刻,正好地铁来了,就起身往站台的方向走。
车上很空,空座位很多,两人靠着门一侧坐下,都没有玩手机。“光问我了,那你呢,有没有谈过对象?”佳明问,头靠在椅背上侧过来看她。溏心愣了下,想起那几个手都没怎么拉过的有名无实的男朋友,“呃,算有吧。”“什么叫算有?”他哭笑不得。思索了下,回答:“也是在一起没多久就分开了。”“那我们这对象谈了跟没谈一样啊。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你初中是不是在五中?”溏心有点讶异:“你怎么知道?”“我见过你几次,在你们学校球场。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黎星若?一个男生。”“啊,是。”溏心点点头,“他是我后桌。”“他跟我一块儿打球的,如果你和他认识,那说明我没认错,当时坐球场边上的就是你。”
听他这么一说,溏心好像也有点印象了,的确每周五都有个外校的男生来他们学校打球,搞得平常没啥人的球场一到周五就水泄不通的,就连她平时坐着的那块小台阶都被别人占去了,烦得很。“原来就是你。”溏心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丝怨怼的意味。
佳明被她这莫名的敌意搞懵了,“怎么了?”“没怎么,感谢你给贵校带来的热度。”“……”隔了会儿,她抬头看了眼站点,马上到她那一站了,“其实让我有点没想到的是,你还能记得我。”“你经常跑球场,我就记得了。而且那时你很白,开始我还以为你是白化病。”“……有你这么夸别人的?”“黎星若也这么认为。”“?”他俩还私底下讨论过她?“不过上了高中我是真没认出来你,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后来有次想了起来,看你没什么反应,就没再提……”
要到站了,车子慢慢刹下来,她没接他之前的话,而是紧盯着站牌一直跳动的她要下的那一站。“我有个事要跟你讲。”“你说。”“今天我家没人。”佳明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盯了她一会儿。“你家呢?”“就我一个。”
于是溏心就没在她要下的那一站下车。坐回去,心不在焉看了会儿手机,问:“你晚上去哪儿吃?”“通常是叫外卖的。”佳明仰起头,“但今天要是两个人的话,那就去花府桥吃吧。订云梦泽?”“能订上?”那地方不是要提前预定的嘛。“订不上。但是我可以跟老板说我爸要去,他肯定会给留的。”
佳明冲她坏笑一下,从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溏心在旁边悄悄等着,等他拨通电话,讲了几句,嗯嗯两声,说了声好的,挂断了,问:“怎么样?订上了?”“嗯。”“牛。”她佩服得竖起一根大拇指。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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