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四那年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噩梦连连，睡眠很不好，白天整个人都浑身无力。
记得有一天半夜，妈妈撕脱了我的睡衣，非要帮我洗澡，她一边哽咽一边帮我擦洗着身体，每一个地方都认真的清洗，而她自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刚上床睡觉，家里的门突然被人敲开，一个杀气腾腾的女人带着一帮人把我家房门都挤破了。
其中带头的女人问妈妈：“是不是你勾引了我男人？”
我正要冲上去说女人是疯婆子，妈妈却拉着我，朝着那女人低下头说：“是我，对不起！”
事情的原委是，母亲半夜去和相好的约会，不知为何发生了争执，两人就打了起来，妈妈居然把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打得鼻青脸肿。
若怒了原配妻子上门“灭小.三。”
我妈妈居然承认自己是第三者，没等我细问，那疯女人对着妈妈撕扯，暴打，其他人也在一旁指指点点：
“还真看不出这个长相温顺的女人竟是一个狐狸精！”
“就是，听说还是死缠烂打的，那男的不要她了，她竟然把男人给揍得鼻青脸肿的。”
“真是可怜了她闺女，有这么个骚里骚气的母亲，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人群渐渐散去，我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似的，瘫倒在地上，妈妈来抱我，我本能的推开了她。
2
小.三一直是母亲极为憎恶唾弃的。
早在我上初一时，母亲就和父亲离异了，离婚的原因是父亲找了新欢。
我父亲是极其有生意头脑的，哪怕他一穷二白还是娶上了我的母亲。
随着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脾气也跟着见长，他不再对母亲言听计从，有时还会凶母亲。
更过分的是，他那男人的劣根性也暴露无遗，娶了一个良家的，想睡无数非良家的。
原本珠圆玉润的母亲，因为父亲的不忠，很快消瘦了下去。
开始母亲为了我，也为了不让外婆伤心，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看见。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最终促使她下定决心和父亲离婚。
3
那年，父亲生意陷入了困境，经朋友牵线，认识了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人。
父亲为表重视，在家里宴请了他。
酒过三巡，父亲提了正事，哪知那人却提出了要认我为干女儿的想法。
本来这种认干爹干女儿的做法，在父亲这些朋友圈子里倒也不少。
母亲当时也一脸笑意看着我。
十三岁的我已出落得如花似玉，长得比一般女孩都高挑。
那人竟拉着我的手一直摩挲着不放，一双眼晴对我上下不停打量。
那眼光明显不怀好意，我怕得不行，脸涨得通红死活不肯喊他。
母亲也看出了不对劲，赶紧出来打圆场。趁那家伙不注意，我挣脱了他的手，溜了。
父亲铁青着脸，大骂我不识好歹，母亲为护我顶撞了他，父亲直接抬手给了母亲一巴掌，说她头发长见识短，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一回母亲体内的母狮终于爆发了，她一改往日懦弱的样子，骂父亲不是人，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她向父亲提出了离婚。
父亲虽不同意，但母亲去意已决，父亲便也不再挽留。
很快，俩人办了离婚手续。
之后母亲带着我回到了家乡小城。
得知消息的外婆直骂父亲，这一回倒是没有责怪母亲，反而安慰她，人走路哪有不跌倒的，咱不怕，爬起来就是！
母亲含泪点头。
离婚时，母亲才三十五岁，还是颇有姿色的，身边不乏有追求者，但都被母亲一一打发走了。
其实我知道，母亲之所以不愿再嫁人，主要还是为了我。
4
我做梦都没想到洁身自好的母亲竟然做了这么不光彩的事情，我为她的龌龊行为感到羞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和母亲说话，而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我，做丰盛的早餐，买我爱吃的水果。
母亲唯一的要求，还是不准我去学校住，她主动睡了沙发，把唯一的床让给了我。
关于不让我住校的事情，母亲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没让步，我也知道说服不了她，就不想再为此事浪费口舌。
人非草木，我能感受到母亲对我的爱只增不减，可偏执的我把那当成她的愧疚，对她做的那件事无法原谅。
对于我的态度，妈妈一点不在乎，她总是不厌其烦地问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每次我都是不耐烦地回答：“妈，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全部精力用在我身上，你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妈妈明显的失落我选择视而不见，母女间的感情越来越生疏，而我变得沉默了许多，很少与别人接触。
我受不了那些投在我身上的异样眼光，像只乌龟一样深深地把自己埋藏起来。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份工作，终于逃离了让人窒息的家。
5
工作没多久，我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公，恋爱了。
他待我就如母亲待我一样，能忍受我的无理取闹，看得出他对我是真心的，可我却不想让他知道我有一个不堪的妈妈，谎称父母双亡。
撒谎真的技术活，第一个谎言出去，随后接二连三的都是谎言。
婚前家长见面，也是我外婆去的，外婆跟我说：“颖儿，你妈妈改嫁了，不方便和你来往，你也别去打扰她了，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或许因为这是我内心想要的答案，脱口而出回答：“好！”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是妈妈偷看了我手机，知道我跟婆家说自己是孤儿，她才用改嫁这种谎言来成全我那自私的懦弱。
结婚没多久，外婆突发脑溢血而死，我带着老公去送外婆最后一程，远远地看见了母亲，她很自觉的没有和我相认，没有让我难堪。
等到一切忙完，妈妈早就没看到身影，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
直到我自己当了母亲，看着怀抱里的孩子时，才理解了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
母亲不完美，也自私，但有一点毋容置疑，她对孩子的爱一直是无私的。
我和老公撒谎说去见见老同学，独自去了以前和妈妈住的地方，听邻居们说妈妈早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那一刻我莫名的恐慌、害怕，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在眼前浮现，我早已泪流满面。
这世上，我还有爱我的丈夫，可妈妈呢？只有我才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而我，却把最爱我的妈妈逼走了，我真的很不是东西，太混蛋。
妈妈纵然千般错，可她对我的爱是没有丝毫的错，我怎么能如此残忍和她断绝关系呢？
我一路哭着到了酒店，老公见我哭得伤心欲绝，以为我是在思念外婆，抚上我肩头抱住我，安慰我说放心，还有他呢。
我泪如泉涌，满腹酸楚，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6
我还是没有和母亲联系上，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故意在躲我，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更换手机号码，她想要联系我的话，很轻而易举的。
那段时间也不知怎地，老公常常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几次欲言又止。
又过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了，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你有梦游症吗？”
梦游症？这怎么可能！从小母亲就和我吃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听她提起过。
老公点开了手机，给我放了段视频。正是夜晚时间，带着朦朦的月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突然从床上起来，旁若无人地推门而出。
来到卧室外面，直接穿过客厅走出了家门……
女人目光呆滞，脸上无悲无喜。
我看着全身发抖，这女人正是我，可为何我对这些毫无印象。
难道，我真的有梦游症？
这怎么可能，我活了二十多年，就算我不知道，难道以前和我同床共枕了许多年的母亲，也会不清楚我有这症状吗？
事实面前，我整个呆住了，也想起了很多往事。
7
当年，母亲以我体质弱需要人照顾为由，让初中高中的校长都同意了我不用住校，成了学校唯一的走读生。
为此我埋怨过，也反抗过，可母亲就是不为所动。
她说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晚上住在家里能方便照顾我，可以给我熬些汤药滋补。
我拗不过她，也只好随她去了。
时间晃晃悠悠，我考上了省城一所心仪的大学，母亲还要去陪读。
初中高中她陪读我还勉强能接受，可如今我已长大成年人，母亲却还要…
她这是在限制我的自由！我不由生气了。
母亲只是平静地晃了晃手中的票，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反抗也是徒劳，她已作好了决定。
我当然只能妥协！其实自己也明白，我在母亲面前的任性，又掩藏着多少对她的依赖。
大学的生活是既紧张又刺激的，我很快便把母亲陪读的不快抛之脑后。
而母亲也在离大学不远的一个小区里租了套公寓楼，并找了份工作。
母亲对我的要求比初中高中时已放松了不少，但有一点还是不变，就是无论多晚，都必须回家睡觉。
她还会让我隔段时间就去看医生，说天生体质弱得常常调理，吃药。
由此看来，我这症状已持续了多年，而且母亲一直知道，只是她害怕我会恐惧，才一直用她以为最好方法保护着我。
时光交错中，多年前的一幕突然闪现在我眼前：母亲被众人辱骂殴打的那晚，她为什么要半夜帮我洗澡？还把我的衣服全部剪碎丢进了垃圾桶。
难道，难道……
我心口似被什么炸裂了般疼痛，不敢再想下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衣角被我蹂躏地似酸菜。
我决定去找出真相。
我向老公找了个借口，说是出几天远门，便迫不及待地定了机票回家。
其实这三年，我也不止一次的回去过，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母亲有意躲着我，又怎么会让我轻易找到呢？
我找到了以前隔壁的阿姨，她不知道我妈去了哪儿？但可以肯定不是去嫁人。
阿姨还告诉我，早在我外婆去世前，妈妈就检查出乳腺癌，她更怕给我增加负担。
妈妈宁愿独自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也不愿意打扰我的“岁月静好”，那种刺痛的感觉就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疼到不能呼吸。
我哭得一塌糊涂，很怕生命中的来不及会降临，阿姨拍着我肩膀说：“眼泪往下流，爱往下走，孩子，好好生活吧！别辜负了你妈唯一的希望。”
临走前阿姨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妈妈留给我的。
8
信很长，整整写了五页。
信里面讲了我小时候的许多童年趣事，以及平日的琐碎之事，很多我都不记得了，可母亲却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对我的深深思念和爱护。
我妈只读过两年书，除了阿拉伯数字几乎没有写过其他字，可她却把我小时候成长的事情全部记在笔记本里。
我什么时候会说话，会走路，哪一天感冒发烧了，拉肚子了，摔跤了，哭泣了…
初二那年，有同学笑话我和我妈是被我爸抛弃的，我拿起凳子对着他劈头盖脸的打，害得我妈替我擦屁股，跟同学父母求情，跟老师校长请求，我才能继续读书。
那晚妈妈回家，对着我恶狠狠的骂：你这个死丫头，惹祸胚，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孙猴子转世的呜？非得把天捅个大洞才罢休吗？
可妈妈的手心是窝着的，一点不疼。
从头至尾，母亲只字未提那件事，纵然我如此待她，也没有半句责怪我的话，有的只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浓浓爱意。
信里面有句话让我颇为费解：我的宝贝闺女，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都不要太难过，妈妈是心甘情愿的，你只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
我满脸泪水，不由呜咽出声。
母亲的爱虽很不科学，甚至有些愚昧和无知，但她是竭尽所能，用她自认为最好的方式来罩住心爱的你女儿。
“妈，对不起！”对不起太苍白无力，可，除了说对不起，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还有谁会几十年如一日的包容我的过错和无知呢？
母爱深深，可是我真的很怕，怕生命的来不及，怕连说“妈妈，我错了”的机会都没有。
9
我找到了当年我和妈妈租住的小区保安，他对当年发生的事仍记忆犹新。
“你偶尔在半夜三更会出门，每次你妈妈隔着距离在后面跟着，有次半夜，你又出去了，你妈妈稍稍迟点才跟过来，还问我她女儿往哪个方向走了。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母女俩才披头散发地赶回来，衣衫不整的，你妈妈告诉我说路上摔倒了。
又过了半小时，有有一群人过来，说是要抓小三，当时我就纳闷，我从没见过你妈妈和哪个男人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告别了保安大叔后，有一点已肯定，我，确实患有梦游症。
我大概猜到了那晚发生了什么，一路上骂了自己一万遍“你TMD真混蛋”跌跌撞撞的走回酒店。
我又多方托人找关系，终于找到了当年那个我妈主动承认的“奸夫”，五十来岁的他，已是肺癌晚期，连医生都说治疗已经毫无意义。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主动坦白那晚的经过：“我和母老虎吵完架去公园透气，遇到一个（神经病）的姑娘便动了歪心思，没想到疯女人够狠，拿起石头就对着我劈头盖脸的打，搅乱了我的好事。
后来，又来了一个老女人，见我鼻青脸肿的，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还苦苦哀求让我别报警，拿着钱去医院包扎伤口，并叮嘱如果有人问伤势怎么来的，就说是和相好的谈崩被揍的。
就算我法盲也懂得强奸是重罪，没想到这母女不但没有报警，还给我钱，并且主动担负了罪名。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就在我来不及欢喜时，家里母老虎来了，我便撒谎说有个旧相好死缠烂打。”
都说凡事有因果，做人千万别作恶，否则老天都会收拾你。说的就是那个禽兽男人和他那黑白不分的疯老婆：一个去年假装喝农药结果变成了假戏真做；一个肺癌晚期，身边连个递茶水的人都没有。
活该，报应！
10
那个罪恶的人已经被老天处罚了，省得我再浪费力气在他身上。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找到妈妈更重要的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母亲之所以承认自己是不堪的偷情者，目的是为了保护有梦游症的女儿。
假若母亲真的不在了，我该如何面对余生？
我后悔得几乎要撞墙，为自己当年的冷血、自私和无情！
在那个思想观念封闭的年代，女孩被糟蹋不仅不会得到同情，还会被人当成瘟神一样避而远之，母亲为了保护我，主动背负了勾引野男人的骂名。
母亲把想到的，以及想不到的爱都给了我，而我呢？却对她做了什么？百般轻视，不肯原谅她，误解她。
呆了一个星期，我还是没有找到母亲，一想到病重的妈妈身边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我心口似被人用刀不停地绞动，阵阵发疼。
老公打电话来，我崩溃地不能自己，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误会了妈妈，又欺骗了老公和婆家，哪有脸和自信他就会无条件的原谅和包容我呢？
我不能再错下去，否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我也必须为自己的自私负责，不管老公怎么选择，我没有反驳的权利。
老公在电话里耐心听完我的话后，安慰我先别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我共同面对。
第二天一大早，老公早早地出现在了我酒店门口，神色疲惫。
他拥我入怀，安慰我，我哭得无法自己。
有时候人懂事，并非是在经历错误后的醒悟，还有被无私包容和呵护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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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回到了外婆老家，远远地看见厨房亮着灯，我心窃喜。
妈妈见到我，假装很平静，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像是迎接着出嫁女回娘家一样的平淡，擦拭了眼角的湿润，用围裙搓了搓手，惊慌失措无处躲藏。
我不管不顾的扑倒在妈妈怀抱里，算是喜极而泣：“妈，您受苦了，对不起！女儿不孝。”
妈妈比我想象中勇敢，她用手指替我擦眼泪，声音哽咽：“闺女，只要你幸福，妈妈就不苦。”
妈妈不仅手粗糙了，骨瘦如柴，满脸的皱纹也重重叠叠，一头乌黑的秀发被一个个银丝替代。
母爱总是那么细致和妥帖，连老天都网开一面。
妈妈告诉我她手术比较成功，只要保持心情开朗，注意饮食，一切都很乐观。
连个签手术同意书和守在手术室外面的人都没有？我不知道的妈妈是怎么熬过手术的疼痛和折磨的？
让母亲咬牙独自支撑的力量是那个主动抛弃了她的女儿。
我知道就算我在心里骂自己一万遍混蛋，也弥补不了自己的自私。
可妈妈舍不得我惩罚自己，她一遍遍重复的说：“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怪你，妈妈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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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妈妈接回家，一岁多的女儿和外婆格外亲密，我们一家四口过着简单但热气沸腾的日子。
有妈妈的地方才是家，妈妈用她的朴实和善良推开了我心灵深处的那扇门，我不会因为当年那不堪的过往而担惊受怕，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罪行而处罚自己。
这一切都是妈妈给了我力量，是她用她的柔软教会我坚强和勇于承担，我整个人都变得温和。
每天下班我在门外就喊：“妈，我回来了。”
听见妈的回应，我觉得那是最好听，最幸福的声音。
如今，我女儿已经八岁，妈妈身体还还算不错，按照医生的说法，乳腺手术后会有一年到三十年不等的寿命，我还有二十年好好补偿亏欠的母爱。
俗话说眼泪往下流，爱往下走，我努力活着不会仅仅为了妈妈，可只要妈妈尚在，我才会感觉家是完整的。
一旦妈妈走了，我的家永远也无法完整。趁着时光还子，趁着还来得及，我会倍感珍惜和妈妈相处的时光。
母亲节到了，女儿送给我一幅她画的画，并送上一句：“妈妈，母亲节快乐，妈妈，我爱你。”
女儿那细软的的声音，像一条绸缎，微微闪烁着光泽，我的心柔软成一片，亲吻着她红红的脸颊：“我也爱你，宝贝。”
昨夜，我也照着视频笨笨的学做了一张卡片，送给了我的妈妈。
“妈妈，我爱您！谢谢您，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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