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连载
“早啊，昨天睡得怎么样？”
博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十点，陈晖洁看样子早就起床，还把早餐准备好了。
“哪怕被停职，警察的习惯也没有忘呢。”
“那是当然，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就习惯了。”
博士吃着有些冷的面包和牛奶，草草的解决掉早上的饮食问题后，他突然注意到陈正在收拾东西，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怎么，你要出去抓小偷？”
“才不是，我，我是要……要去见一个人。”
“谁啊？”
博士好奇的问着，但是陈晖洁却不再说话。博士扭头看过去，陈晖洁只是画了个淡妆，站在镜子前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干嘛发呆？”
“我，我可能需要你，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可以啊。”
陈晖洁扭头盯着那挂在墙上的警察制服，犹豫许久后，她还是穿上了那件带有血污的外套。从那天之后，她就一直不敢面对警察的身份了。
“衣服都脏了，不换一件吗？”
“不。”
陈晖洁回答的斩钉截铁，这次，她不想再逃避下去。哪怕被害人对着她破口大骂，甚至拳打脚踢，她也会用自己警察的身份去面对。
做错事，就是要赎罪的，不是吗。
陈晖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她从觉得像是另外一个人。尽管心里仍旧有着不安，她还是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安定下来。可她刚转过身，却撞进了博士的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抱住了她。
“你，干嘛？”
“给你鼓励啊，我大概知道你今天要干什么了。这可是很有勇气的行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澄闪呢。也许，我能从你的身上学会什么是感同身受，或者是保护他人的心吧。”
“我，我这件外套上可有着鲜血哦，会弄脏你的。”
“不，不会的。”
其实，陈晖洁一直不愿意洗掉那鲜血的原因，就是她不想忘记那天犯下的错。她担心自己会欺骗自己，会有着‘这不是我的错’这种想法为自己开脱。每当她看见衣服上的鲜血时，那个孩子的模样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在陈晖洁的眼前。这也算是一种，自己对自己的惩罚吧。
“那，我们走吧。”
“嗯，不管对方怎么对你，我一定会在你身旁陪你见证的。”
“谢谢。”
陈晖洁露出了淡淡的笑，打开门走了出去。博士拿起伞跟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门外的雨还是没有停。
博士和陈晖洁沿着那狭长的小路走向十字路口，博士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来时那杂乱的电线依旧封闭住了那整片天空，没有任何改变。
冷风从路口灌了进来，狭长的小路变得阴冷不少。博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看向陈晖洁时，对方并没有等他。陈晖洁没有在意身后的伞，没有在意天空的雨，更没有在意耳畔的风。她的表情比起刚见面时的无神与沮丧，现在只有敢于面对一切的坚定。可是博士更明白这种坚定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一旦这种坚定的勇气垮了下去，那无尽的迷茫与疯狂就会如同洪水决堤般冲进她的心。
“不管发生什么，希望你不要崩溃。”
“谁，我？”
陈晖洁不解的转过身看向博士，那制服上的血已经被雨水晕开。尽管制服是黑色的，但她的左肩还是被染成了暗红色。
“我做好准备了，我怎么会……”
“那万一对方和你想的态度截然相反呢？”
陈晖洁的话被打断，博士说的情况是她最害怕的。她向来不怕挨骂和挨打，这种事情，比起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更让她难过。
“不要再说了，你只是陪我去罢了。不要插手，也不要多嘴。”
陈晖洁不再磨蹭，她怕博士继续说下去会提前让她的决心溃散。那风雨没有阻挡她半分，脚下的步伐甚至更快了。博士急忙小跑几步追上她，陈晖洁头顶的伞让她变得更加急躁。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博士的好对她来说反而更加痛苦。
“你真是，太别扭了。”
“你TM闭嘴！！！”
陈的怒吼震碎了伞面上灰暗的雨水，她不想再让博士一遍又一遍的敲击自己的内心，她也终于明白阿米娅为什么会说博士没有人情味了。
好在路途不算太远，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就在距离当初执行任务的工厂不远处有一家咖啡馆，那窗边刚好就能看见工厂的大致样貌。
“她故意的吧。”
博士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陈晖洁是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很快便在窗户边上找到了那位联系她的受害人。
“您就是陈警官？”
“是我。”
“关于那个工厂的事……”
“是我的过错，我不该，不该私自做决定，让事情变成那样。”
陈晖洁低下头，这个时候的她心里极度紧张。她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又担心对方什么都不说。
“不是的陈警官，我的孩子死得的确很可惜。可是，我也能明白你的苦衷。我这次来，是来安慰你的。”
“什么？”
“是的，我是来安慰你的。我刚开始也是很生气，觉得你们警察居然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我甚至想过去近卫局闹事，可当我冷静下来后，我也一直都不知道该不该来见你，因为这件事情让你的舆论变得很差。实际上，我觉得我应该更早的来见你才对。这确实是你的错，可是，我一想到我没办法让他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我也就开始问我自己，他死了，真的是坏事吗？”
“什么？你，你什么意思？”
“那孩子的父亲抛弃了我们，我想尽办法也只能是让我和他吃上饭，甚至吃不饱。我真的不忍心看他继续这样受罪下去，就算没有这件事，我……我也会想办法送他去孤儿院的。所以，陈警官，这件事情，并不怪你。”
“你，你……你把人命当什么了！！！你把自己的孩子又当什么了！！！”
陈晖洁一掌拍向桌子激动的站了起来，对方那菲林族的母亲只是淡淡的笑，紫色的眸子里充斥着悲哀与无奈。
“你不会懂的陈警官，你不会懂得……到此为止吧，我只是想着，让你好受些。”
“让我好受些？你这些只会让我更生气！”
“那就好，只要，你不要有负罪感就好了。”
博士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悄悄的拽着陈晖洁的衣领希望她能安静点听听自己的想法。可是这会儿的陈晖洁在气头上，已经变得没有理智了。
“再见了陈警官，谢谢你。”
那菲林族的母亲没有再多说，拿起的自己包便离开这咖啡馆。对方走后陈晖洁才终于冷静下来，但她依旧喘着气，看向窗外那人离开的方向。
“陈。”
“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你早就说过和我想的不一样’之类的话，对吧！”
“不，不是的，你看她去的方向。”
陈晖洁听完博士的话才反应过来，那位母亲是向着工厂走去的。
“她说让你不要有负罪感，还说早晚会把孩子送到孤儿院。我觉得不太对，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陈晖洁喘着气仔细回想起她刚才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害怕，急忙起身向咖啡馆门口冲过去，博士匆忙付过钱后也跟了上去。两人顺着那母亲走进去的路跑进了工厂，越向里走，陈晖洁的心就越低沉。和那天营救任务一样，脚下全是碎肉块，还是那扑鼻的血腥味，昏暗的走廊，以及天空中的阴暗小雨。
当两个人闯进那最后的房间时，都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陈晖洁更是觉得快要晕过去了。刚才还在他们面前苦笑不已的那位菲林族母亲选择和孩子死在了一起，就在那同样的位置，就在那同样的地方。脖颈处的那把匕首如此的晃眼，假如今天她没有选择和陈以及博士见面的话，她的死大概都会无人知晓。
“怎么，怎么会这样。”
博士很冷静，他先是拍了照，然后打电话向近卫局报告了眼前的惨状。随后，他就想拉着陈晖洁离开这里。但是对方愣住了神，像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该走了，陈。”
“她，她来见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自己要死吗？”
“她说了是为了让你不要有负罪感。”
“可是，可是这样，我怎么可能没有，怎么可能……”
“听着陈晖洁，她已经说过了，她和孩子都被人抛弃，没有能力维持生活，死亡对他们来讲并不是不能接受的坏事。”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她不是你手底下的干员，不是你的佣兵！！！你面对生命的逝去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真的，真的就那么……那么冷血吗？”
“我和罗德岛，我们在做的事情就是拯救这些人。”
“那澄闪呢？她也是这其中的一部分吗？”
“我再说一次陈晖洁，我的计划没有问题，是我没有考虑到其中的危险。但从大局上来讲，那个方法是最快也是对方最不可能想到的。”
“所以，你为了你口中的大局，是可以牺牲所有人的是吗？”
“如果有必要，或者不得不的时候，我可以。”
陈晖洁盯着眼前的博士看了许久，那个拥抱她鼓励她的人好像又消失不见了。
“你真的，真的好冷血。”
“别说了，该走了。”
博士不再继续和陈争辩下去，他将伞送进陈的怀里，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工厂。陈再度回头看向那角落里的菲林族尸体，那匕首反射出的光芒刺的她眼睛生疼。她不敢继续再看下去，随手扔掉那伞，心情低落的也向离开的路走去。
两人最后走到了路口，如果不是红绿灯拦住他们的话，大概谁都不会再等对方过来了。
雨水打湿两人的衣服，如同昨天刚见面时一样，显得狼狈又落寞。
“你，回罗德岛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我真的，真的好累，我不希望像你这样的人在我的眼前徒增烦恼。”
“龙门的雨，一直都这样低沉又悲伤吗？”
陈晖洁抬头看了眼博士，他的脸上也满是不解和迷茫。
“是啊，一直都这样。”
绿灯亮起，陈毫不犹豫的迈出步子随着人海走向马路对面。博士则站在原地，纵使人群如水流般想要裹挟他一起向前走，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当人海散去，博士的身边意外的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身影。
“怎么，和老陈吵架了？”
“你跟了多久了？”
“从你们出家门开始。”
“怎么知道的？”
“恰好撞上的，本来今天放假打算拿点酒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太伤心，结果就看见你们两个人出门了。”
博士扭头看过去，比他高了些的星熊正带着些笑看着他。
“博士，你在工厂不该说那些话的。”
“也许吧。我不该做的事情，也不少了。”
“你真的希望老陈就这么伤心？”
“和我……没关系。”
“好吧好吧，你们两个还真是够像的，嘴都一样硬。那她现在不收留你了，要不要到我那里暂住会儿？”
“嗯，好啊。”
“那就走吧。”
星熊把啤酒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里，带着博士向着和陈晖洁家截然相反的路走了过去。
“其实你知道陈晖洁为什么那么别扭，对吧。”
“我知道，她实际上并不敢面对受害人家属的职责，她担心她会扛不住，或者说她需要一个人给她点信心。实际上，我也的确那样做了。可事实就和我预料的差不多，那人不仅没有指责她，还想着减轻她的负罪感。对于陈晖洁这种人来讲，这只能让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愧疚。”
“看来你还是蛮了解她的嘛。”
博士没有回话，他只是默默的跟在星熊的身后。路并不算远，很快便到了星熊的家。也许是警局安排的公寓都很大，她和陈晖洁的家构造差不多。就连空出来的房间位置都是一样的。
“我应该不用多介绍吧，警局的房子布局都差不多的。”
“嗯，不用了。”
“那个房间我也不常用，你自己想办法清清灰。”
“谢谢了。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要留我？”
星熊开啤酒的手顿了下，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因为不留你的话，你可就要走了不是吗？”
“我走不走，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的确没影响，简单来讲，我想看乐子，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看乐子？”
“对啊，好久没见到老陈这样了，真的太有意思了。”
“有够无聊的。”
博士不打算继续理会她，打开自己的房门收拾起了灰尘。星熊看着他走进房间收起了笑，其实看乐子的占比并不大，她想更多的了解了解博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更重要的，她能看出来老陈其实喜欢博士。如果不改变博士的想法，或者让博士就这样走了的话。星熊其实很担心陈晖洁就会这样困在这次的事件里再也出不来，因为受害人包括家属都死在了她的面前，她都没有来得及救下她们。对于陈晖洁这种正义感极强的人来说，这是无论如何也接受和释怀不了的事情。必须有人想办法去改变她，或者说让她尽量把这次事件淡化。星熊本来是打算自己去这么做的，结果没想到的是，居然提前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她就更不能放博士走了。
看着窗外的雨，星熊狠狠灌了一口手中的冰啤酒。擦掉嘴角的沫后，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
“嘛，好久没有见到过这么阴沉又绵长的雨天了呢。”
拉上窗帘，回到家洗完澡的陈晖洁最后看了看那雨天。她明白，当她发现那菲林族母亲的尸体时，在她的世界里，这场雨天就不会结束了。
博士真的就是个冷血的人吗？为了自己的计划谁都可以牺牲掉，没有感情的人吗？那雨天里拥抱自己的是谁呢？早晨在自己迷茫时给予自己鼓励的又是谁呢？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呢？还是说，他一直都没有变，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陈晖洁想不明白，从昨天那个电话开始到那个红绿灯路口，她的心真的好乱好乱，就连脑子也是乱的。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水旜让博士离开的话，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样。
明明她是做好了被审判的结局，可最后又亲眼目睹了他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没能阻止的场景。也许该和博士好好聊聊？可是他已经走了。他那样冷血的人，真的会在乎自己是什么想法吗？
陈晖洁摇摇头，疲惫的叹了口气，用玩偶的手摸摸自己的头算是自己给自己为数不多的安慰。她实在是太累了，这种精神上的疲惫让她不打算再多想，把头埋进玩偶的怀里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