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我们现在的广场舞,打太极之类的。虽然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了,但总得有些寄托吧。
一些答案偏题了,古代的农民娱乐活动少我知道,我也不是什么给古代招魂。您教育我,大可不必。
解释几点:娱乐是人追求快乐、缓解生存压力的一种天性。
古代农民的数量远远大于其他阶级。
在此情境下探讨他们的娱乐方式才显得有趣。
看客们,此问题下的答案,有些犀利观点在接受需三思,辩证综合的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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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们来了,我哭了,我终于能长知识了。(狗头)
有首很古老的诗,叫击壤歌
作者不知道是谁,唱歌的人叫壤父
歌是这么唱的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
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这诗背后有个故事,讲的就是古代农民的娱乐活动。
话说,尧帝为了体察民情,带着一大帮官员出去调研。来到一广场,
广场里50多个老人在跳广场舞(划掉),在击壤。
击壤是个啥嘞?
可以看成古代版,原始版的投篮,扔飞镖,套圈,玩溜溜球,打台球。。。等等
他是两个木头块——壤——,一个插在土里,另一个拿在手上
人走到离插在土里那个壤大概三四十步开外,用拿在手里这块壤去打插在土里那个
打中算赢。
就这么个游戏,真的是后世无数运动游戏的原始版。
五十多个老头老太太,不跳广场舞在一块玩这个,
可见这就是尧帝时代最终主流的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介绍完了,咱们接着讲故事。
刚说到尧帝带着一帮官员来到这个广场了,
就在这围观老头老太太击壤。
这一围观不要紧
有个随从官员觉得表功的机会来了
他也不去采访采访老头老太太问问他们“你幸福吗?”
直接自己赞叹起来了
“大哉。帝之德也。”
“多么伟大啊,老人玩的这么开心,都是我们的君主帝尧治国有方的表现哇!”
这一赞,击壤的老头老太太们不乐意了
你谁啊,CCTV吗,就代表我们幸福起来了
有个叫壤父的老爷子性子特别直
这会刚好轮到他击壌
他一边击,一边就唱起来了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
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老子太阳升起的时候,就起来干活。
太阳落下的时候,就回家睡觉。
用我的双手,凿井而饮
挥舞农具,靠种田养活自己。
帝尧算什么,他的治理跟我有毛线的关系?
当然帝尧最后也没怎么壤父。
壤父自己发明的歌也代代流传了下来。
并且被一代代的诗人引用
然后到了近现代,又成了无证府主义哲学的旗帜性宣言。
壤父玩的运动,也演变成了现代世界丰富多彩的各项体育运动。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4000多年前小广场上农民的一场娱乐活动。
另外我再补充个国外农民的娱乐活动
知乎有很多人一讲现代娱乐主义怎样怎样的观点,就自己编一段评论娱乐的话,装13说是出自《娱乐至死》
娱乐至死这本书当然没有那么肤浅,但他确实讲了很多令人惊奇的娱乐活动,比如19世纪的美国农民,他们的娱乐活动是什么呢?
你肯定猜不到
他们去听演讲。
就像现在大学里的学生去听各种讲座一样
对今天的很多的大学生来说这都是负担
但对1835年的美国农民来说,这是一项日常的娱乐活动。
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一书中写道
”同时,他们还为另一个现象所叹服,那就是演讲厅的普及。。。1835 年前,在美国的 15 个州中有 3000多个演讲厅,但大多数都在阿勒格尼山东部。到了1840 年,一些边远地区,如衣阿华州和明尼苏达州,也出现了演讲厅。
英国人阿尔弗雷德·巴恩在进行了一次长时间考察之后,于 1835 年写了一份报告。“几乎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演讲厅,”他说,“在辛苦劳作了一天之后,年轻的工人、疲劳的工匠、倦怠的女工都不约而同地涌进拥挤的演讲厅。”巴恩的同乡约翰森在史密森学会听过讲座,他“发现演讲厅里通常有 1200 到1500 人”。
著名作家马克吐温,爱默生等都是演讲厅的常客。马克吐温还提到过演讲厅演讲的报酬,乡镇演讲250美元,城市400。
听演讲这项娱乐活动,后来渐渐演变成了听证治辩论。
1858年8月21日开始的林肯和对手道格拉斯之间七场著名辩论就是在集市上举行的。乡村和城市来赶集的居民都会去听。
更早之前林肯在1854年有场长达7小时的辩论。这些古代农民观众就跟着听了7个小时,据说到下午5点的时候,林肯还建议大家回家先吃个饭。吃完饭之后,大家又来听了4个小时。
当时的情景据说是这样的:
“在林肯和道格拉斯的辩论过程中,常常有人大叫着来鼓励其中一方(“告诉他,亚伯!”)或表示蔑视(“有本事你就快回答”)。如果听到什么精彩之处,他们常常情不自禁地鼓掌。在奥托瓦的第一次辩论中,道格拉斯以一句发人深省的话引来的掌声经久不息。”
而且农民听演讲并不仅仅只有林肯辩论这一个孤立事件,据尼尔·波兹曼描述:
““树墩”演讲者在当时非常盛行,特别是在西部各州。在伐木之后的树墩边或任何一块空地上,只要有演讲者,他的周围就会聚集起一群人听他说上两三个小时。”
同时
“并不是所有的演讲者都是男人,在斯普林菲尔德持续了几天的一次集市上,“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女人在院子里作关于‘妇女在当今进步运动中的影响’的演讲”。
所以你看这就是古代农民的娱乐方式。从远古到近代,从国内到国外。普通劳动者身上洋溢着社会活力的光。并不是很多高赞答案说的那样,古代农民的娱乐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晒着太阳,东家长西家短的传播谣言和非议。
他们虽然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NBA、没有欧洲杯,但是一样可以活的有声有色,有力量,有智慧。并把这种力量与智慧一代代传给了我们现代人,从而衍生出今天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孩童的游戏:
抓子,规则略:
下棋,不是象棋,多是民间的土棋。用树枝在地上画棋盘,拿不同质地的石子当棋子。下图为对角棋,或称“蹲缸棋”,蹲缸是厕所的意思:对角棋
下图为猪棋,红方为老虎,仅一子;黑方为猪,十子。猪只能围困虎。虎能吃掉它紧邻的猪身后的那头猪,如果与虎相邻的直线上两个点上都有猪,两猪都被吃掉,这叫“一担挑”。猪棋
对腿包子(膝盖):
打麻将。不是真的打麻将牌,如图的四人把腿盘结在一起,一起跳着转圈,一边拍手喊口令:“打麻将,喝烧酒;你一杯,我一杯;我在你头上撒泡尿(读sui,第四声)!”:
交流各种顺口溜,交流中创作,再传播,比如:
颠倒话,话颠倒,
石榴树上结樱桃。
东西大路南北走,出门碰见人咬狗;
掂起狗头去砸砖,布袋驮驴一道烟。
推开大天望望门,满天月亮一个星,
扛着牛,牵着耙,记着不讲颠倒话。
成年人的娱乐:
冬天烘火,在锅台后面挖一口火塘,烧一堆玉米芯、油茶籽壳、枯柴,大家围坐烘火,场景可参考下图:老锅台可参考此图。砖坯砌成,外糊石灰烘火
夏日乘凉:夏夜纳凉图
烘火乘凉的时候,要吸晒黄烟。烟袋杆为竹制,我见过用战场上捡来的子弹壳做的烟袋锅。黄烟烟丝里加了菜籽油烘制过,是真的香:油画:拿烟袋的老人
一边吸烟,一边讲古:一班相熟的农人团坐在一起,说往年事,说鬼,说精怪。也会单纯斗嘴,互相捉弄。我听过农人口头传诵的西游记故事,简单粗陋,也别有味道。
看热闹:邻近的富裕一点的村庄请人来唱戏,或者自己组织人舞狮子,舞龙灯,翻山越岭的去看热闹。可能要走十几里这样的小路,才能看次热闹。
赶集。无集可赶的话,如有货郎挑着外来宝货到村里,也是引发农人趣味的事:清代油画中的乡村集市,有卖艺人在献技表演宋画货郎图
听鼓书,旧时有走村串乡的说书人,常常是盲人,由一人牵着引路,背着一张胡琴,四处说书,收点米粮。说的是三国、岳飞、隋唐、西游一类,到精彩的地方拉一段胡琴,唱上一段。胡琴往往拉的喑哑滞涩,调子都跑到东洋大海里去了。清代油画中卖艺的乡村乐手清代盲人唱鼓书图
农人看热闹,自己也会搞热闹,会唱,会耍狮子舞龙。他们唱的词当然俚俗的很,可参照下图中的抄本:地方民歌《梁祝》手抄本地方民歌《梁祝》手抄本
赌博。简单的有猜铜钱,庄家将一枚铜钱转起来,卡到大碗里。下家猜铜钱落地后朝上的一面是光(无字或字少的一面)还是麻(有字或字多的一面),此种玩法称“卡狗屌”。也有猜骰子的,还有玩牌,不是扑克牌,而是骨牌(通常是竹木做的)。规则略:竹木制作的骨牌
喝酒:自酿的糯米酒,浑浊的酒液,米香扑鼻。不兑水的话,喝起来颇能醉人。辅以猜拳等游戏,热热闹闹,喝到“田翁烂醉身如舞 两个儿童策上船”,也是很有滋味的吧。丰子恺画作
附1张中国乡村老照片:过去富裕农家村落风景
小明问爷爷:“爷爷,你们年轻时也没有电,也没有手机,还没有电脑,靠什么娱乐呀?”
爷爷:“别一天净整没用的,快去叫你十三叔吃饭!”
冬天举办各种娱乐活动是新疆各地地方伯克们主要任务之一,为了保证冬天的治安,伯克们挖空心思变着花样搞群体娱乐活动。
新疆的冬天比较长,而且冬季基本没有劳动,空闲时间十分充足。年长的百姓可能会弄点类似地毯、刀具、农具和家具之类的手工业品补贴家用。而那些精力旺盛无处安放的年轻人就闲了,不给他们找点事儿干,他们整天打架斗殴偷鸡摸狗闹翻天。
所以,伯克们和巴依老爷们出钱出物带头轮着办各种麦西来普(晚会),全民参与表演,费用由举办人出。伯克们举办马赛、摔跤、叼羊等体育运动,准备各种实物奖品鼓励参与者。巴依老爷们出钱组织艺人们整天表演木卡姆。定期组织年轻人组团去打猎好几天,猎物由全社区均分,表现好的由伯克和巴依老爷们给奖赏。
这样年轻人都有事干了,没人闹事伯克们清净。也没有人去翻巴依家的羊圈和存放水果粮食的仓库,巴依老爷们安心。
由于宗教禁止未婚男女的直接交流和见面,这种群体活动变成年轻男女们私会相好和相亲择偶的机会,父母也会在这种活动中给子女选择伴侣。
有座4600年前的古墓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20世纪20年代,英美考古学家在伊拉克南部发掘出了一座遗迹。
这个地方与后来的秦始皇陵兵马俑齐名,一同跻身20世纪人类十大考古发现。
它就是乌尔王陵。乌尔王陵中.出土的旗帜。乌尔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最重要的城邦之一,也是人类文明的一个起点。
在这里,考古学家发现了两千多座墓葬,以及不计其数的文物。通过这些文物,我们可以还原人类文明初生之时,各个阶层的生活图景。
包括一项重要的活动——游戏。
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文物,展现出四种类型的娱乐活动。在之后数千年的人类历史当中,任何阶层任何文化的娱乐都没超越这四种类型。
这四种类型分别是:饮、赌、练、乐。
所谓饮,就是以饮酒为代表的麻醉品消费,饮茶、吸烟、嚼槟榔都算。
所谓赌,就是操弄不确定性的游戏,比如棋牌、斗兽、骰子戏。
所谓练,就是体育活动,比如投射、格斗、狩猎。
所谓乐,就是艺术审美活动,比如吟唱、奏乐、涂画、演戏。
它们是国王的游戏,也是农民的游戏。区别仅仅在于,国王可以斗牛,而农民只能斗鸡,国王能喝美酒,而农民也有贱酒。
这四种娱乐不分阶层,上等人有上等人的玩法,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玩法。
这四种娱乐也不分文化,就算它们遭到抑制,也会在社会当中广泛存在。
先说麻醉品消费,这是历史上受争议最多、遭忌惮最大的娱乐。
自从酒精诞生以来,它就不断遭到宗教的攻讦,然而与此同时,宗教仪式本身就和麻醉品消费密切相关。乌尔王陵出土文物:酒具
婆罗门教的祭司和琐罗亚斯德教的穆护们喝下神圣的苏摩,狄俄尼索斯的信徒用醉酒狂欢致敬希腊众神,天主教徒在弥撒时也要喝干盛着基督宝血的酒杯。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宗教都限制信徒喝酒。其中阿兹特克人最为严酷,规定百姓喝醉酒就要杀头。
然而酒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面对牢不可破的群众基础,任何统治者都无法彻底禁绝麻醉品消费,或把它完全限制在宗教领域。
公元8世纪阿拉伯人在伊拉克的经历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当时,穆斯林们刚刚征服这里不久。而从乌尔王陵的时代算起,这里的人民已经喝了三千多年的酒。
结果不是伊斯兰教了消灭酒,而是酒改造了伊斯兰教。
为了适应伊拉克发达的物质文化和社会生活,伊斯兰教法出现了分歧,伊拉克学派和希贾兹学派各执一词,前者对酒的品类和喝酒后的状态进行了区分。
后来,伊拉克学派延伸出的哈乃斐、沙斐仪、马立克三大学派覆盖了伊斯兰世界的大多数地区,而希贾兹学派的后裔罕百里学派只在沙漠中比较盛行。阿拉伯人对酒蒸馏技术的记载。酒在几乎所有文化当中都很重要,伊斯兰世界也不例外。
不管哪个宗教统治,无论谁当皇帝,都无法阻挡古代人民对酒的热情。喝酒是穷苦人最朴素的娱乐方式,是亢奋和逃避现实最简单的来源。
而亢奋和逃避现实,正是娱乐最基本的情绪价值。
世界贸易的时代到来后,最受欢迎的就是那些刺激大脑的消费品:烟草、蔗糖、茶叶、咖啡、朗姆酒、鸦片、大麻……麻醉品促成了世界人民的大联欢。
在这场联欢会上,另一项必不可少的娱乐活动就是赌。古代农民大多家徒四壁,身无长物,但这也阻止不了他们对赌的热情。
就像麻醉品有很多种类一样,赌也有很多形式。在古代世界,最常见的两种赌博玩法,是棋牌和斗兽。
在乌尔王陵出土文物当中,“二十方块棋”是不可多得的珍宝。和乌尔王朝同一时期的古埃及,人们已经发明了双陆棋。乌尔王陵出土文物:棋盘
不过,古代世界的霸主棋类是一位后来者,那就是发源于古印度的象棋。
象棋的活力来源于传播和改造,各个文化为它添加了新的规则和棋子,形成了广受欢迎的本土象棋。
向北,出现了帖木儿象棋、蒙古象棋、中国象棋、朝鲜象棋、日本将棋。
向东,出现了缅甸象棋、暹罗象棋、马来象棋、爪哇象棋。
向西,出现了波斯象棋、阿拉伯象棋、拜占庭象棋、埃塞俄比亚象棋、德国信使象棋、俄罗斯象棋、土耳其大象棋、西班牙大象棋。
而现代国际象棋,只是象棋在欧洲的一个变种而已。
象棋在古代世界流行,足以说明赌博游戏的普世性。在古代民间,赌棋、赌牌往往比下棋、打牌本身更重要。
但是,棋具终究还是太昂贵了,对于普通农民来说过于奢侈。但是,他们还有一种更廉价的赌博玩具,那就是纸牌。
纸牌从中国和中东分别传入东南亚和欧洲之后,就在田间地头大肆流行,成了赌博的最佳拍档。在打牌赌博当中,农民们可以耗掉整个雨季或者冬季。
如果连纸牌都没有,怎么办?放心,农业社会至少不缺一种东西,那就是动物。
在古代社会,斗兽赌博和棋牌赌博一样普遍,而且广受欢迎,任何一个文化都不例外。
王公贵族的斗兽,是斗猛兽、斗牛、赛马,农民当然玩不起这些,但是他们有自己的玩法——斗狗、斗鸡、斗蛐蛐。所有斗兽都离不开赌博。
14世纪后,伊斯兰教传入东南亚,教士们和当地的农村斗鸡习俗展开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这当然不是为了保护动物,而是为了打击赌博。
然而几个世纪过后,伊斯兰教士们仍然一筹莫展。王公们禁止农村斗鸡的命令只是一张张废纸,因为他们自己就成天沉迷斗兽,无法以身作则。
在农场文化盛行的伊比利亚半岛和拉丁美洲,天主教教士们面对农村的斗牛、斗狗、斗鸡也毫无办法,只能坐视农民各行其是。墨西哥斗牛。传统上,伊比利亚斗牛是一种雅俗共赏的娱乐活动,上至王室下至村庄都会开展斗牛。
那如果没有棋牌,也没有动物,赌博就能停止吗?
答案依旧是否定的,我们不妨听听一位修士在美洲殖民地的见证:
“明天下不下雨,婴儿是男是女……他们什么都能赌,什么都阻止不了墨西哥农民每天赌博。”
不确定性是游戏的基础,不确定性引发的亢奋,制造了人类社会当中无法磨灭的游戏因素。
很多时候,人类也会把自己的身体投入到娱乐活动当中,这就是第三种娱乐——体育活动。
藤壶、陀螺、风筝、弹弓、各种各样的球、形形色色的格斗和竞赛,体育活动伴随着古代人的一生。
在国家层面,体育活动一般包含战争隐喻,例如明清皇家的围猎和冰嬉都是战争操演,古代墨西哥还把体育和宗教意识结合了起来。
在《圣经.撒母耳记下》当中,敌对的两支军队选择用格斗游戏决出胜负。
对于古代农民来说,体育的证治色彩相对薄弱,游戏性质也比较纯粹,体育竞赛和饮酒、赌博关系更加密切。
古代农村最后一种主要娱乐类型,是艺术审美活动。乌尔王陵出土文物:王后竖琴
在古代,艺术大多集中于城市文明,但并非城市的专利。农村是文盲的海洋,但并非艺术的荒漠。口头传播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在缺乏文字的农村,歌谣、民乐、戏剧、图画影响巨大。吟游诗人、吹打艺人、马戏团、戏班子,共同构成了隐秘而繁荣的农村口头传播网络。
通过地主、商人、僧侣等农村文化阶层,这个口头传播网络又和书面文学形成了联系,实现了和高雅文化的相互渗透。
在城市文明遭遇大危机的时候,书面传承就会在历史上断绝,但文化并没有就此消失,只是隐匿到了农村口头传播当中。
公元前三千纪美索不达米亚“大洪水”,公元前一千纪东地中海青铜文明崩溃,9世纪玛雅文明崩溃,17世纪高棉黑暗时代,皆是如此。
古代农村的艺术文化比起城市,可谓极其稀薄,但生命力却顽强得多。城市文明依赖农村输血才能存续,而农村文化却能做到扎根乡土,不绝如缕。
勾栏瓦舍里的戏台总会消失,但荷马们的听众始终存在。
这就是古代农村艺术活动不容忽视的原因。这些形形色色简单甚至“低俗”的娱乐,正是各种文化乃至“文明”的底色。
公元前360年,柏拉图在《法律篇》中写道:“一个人应该在游玩当中度过他的一生。”在古希腊,娱乐本身就是神圣的,承载着人生的终极意义。
1938年,荷兰人文学者赫伊津哈出版了《游戏的人:文化中的游戏成分研究》。在这本书当中,他提出游戏是文明多个领域当中的基本要素。
他还说,19世纪的工业革.命催生了反对游戏的观念,让游戏失去了容身之处。他甚至认为,世界大战就是西方文明丧失游戏带来的恶果。
在他看来,现代社会对于效率和功利的追求同游戏的观念背道而驰。理性和生产若不受游戏约束,就会导致冲突和毁灭。
一些和赫伊津哈同时代的人有着类似的观点,其中有位叫做顾拜旦的法国绅士,他的方案就是用奥林匹克运动会来取代民族国家之间的战争。
赫伊津哈的观点并不缺乏批评者,但批评者也无法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娱乐伴随了人类文明几千年,而且比文明本身还古老得多。
就算日子再苦,乌鲁克的奴隶们也会创造出自己的游戏。吉尔伽美什享受的每一项娱乐,在他们那里都有低配版。神王的意志终于仙逝,长眠地下;平民的精神却一直活着,游戏人间。荷兰历史学家、哲学家赫伊津哈。其著作《游戏的人》曾产生很大影响,在二战后的嬉皮士运动中受到追捧。在嬉皮士们看来,游戏和现代性之间存在矛盾。反对意见认为,强调一致性、严肃性,缺乏幽默感是传统社会的特征,而现代社会对游戏的态度是开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