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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把烂摊子交给了他的继承者——长子李诵。805年,这一年刘禹锡34,柳宗元33,均以诗文名满天下。尤其重要的是,二人都在御史台任职。御史品级不高,却“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隶整朝仪”,深得士庶景仰。更何况,刘、柳都是怀抱利器,身怀匡扶天下大志的俊杰之士。
唐顺宗生于761年,登上帝位前,他做了25年太子。唐德宗被乱兵所逼逃离长安,唐顺宗担纲断后掩护。坚守奉天孤城,他身先士卒,乘城拒战,亲自为受伤士兵包扎伤口。
唐顺宗还是储君时,身边有两位可以信任的师傅,后来“永贞革新”的班底,正是以这两位师傅为核心搭建。两位师傅一个是王伓,一个是王叔文。“永贞革新”又称“二王八司马事件”,这二王,就是王伓和王叔文。至于八司马,那是包括刘禹锡、柳宗元在内的8位革新派灵魂人物。革新失败后,他们被贬谪为边远地区司马,故称“八司马”。
考察“二王八司马”,他们大多出身于官宦家庭,变法前,多在监察部门和组织部门任中下层职务。他们富于理想和激情,才气纵横,文辞典雅,但缺乏证治的历炼与经验,往往以为能凭着所拥护人物的一纸诏书,改革就能水到渠成。等多年以后,刘禹锡和柳宗元在证治上受尽挫折才明白,仅有满腔热血远远不够,现实往往会辜负理想。
在唐顺宗认可下,“永贞革新”如同黑夜里划亮的一根火柴,短暂地照亮了中唐沉寂的夜空。对唐朝来说,永贞革新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改革,改革成功,大唐有可能中兴;改革失败,则前途未卜。刘禹锡和柳宗元都得到了提拔:刘禹锡为屯田员外郎,柳宗元为礼部员外郎。职务虽不高,但因参与变法,实权很大。
由于中风后的唐顺宗几乎不能言语,也就没法与大臣们直接交流,只得由宦官李忠言和妃子牛昭容随侍左右。其操作方式是:王叔文坐镇翰林院,是承上启下的关键,他对证务的处理,先告知王伓,由王伓进宫见李忠言和牛昭容,再由李、牛转告唐顺宗。唐顺宗一旦认可,由李、牛转达给王伓,王伓转达给王叔文,王叔文再会同韦执谊贯彻执行。
如同唐德宗早年的改革一样,“永贞革新”的目标几乎相同,那就是内抑宦官,外制藩镇。但事实上,永贞革新的100多天里,还根本没有真正触及这两大痼疾,只是对一些表面的东西作出了调整。然而,即便如此,宦官和藩镇已经开始不满。
很快,在宦官及藩镇的屡屡施压下,唐顺宗被迫同意太子监国。几天后,他又下诏禅让,由太子即位,他退居二线,称太上皇。就在距太子登基大典还有3天的805年8月6日,一道以太上皇名义下达的诏书发布了:贬王叔文为渝州司户,王伓为开州司马。一个多月后,处分刘禹锡和柳宗元等人的圣旨也下达了:柳宗元为邵州刺史,刘禹锡为连州刺史,韩泰为抚州刺史,韩晔为池州刺史。
当刘禹锡和柳宗元准备履新时,路途上,更大的打击追了上来:朝廷收回成命,刘禹锡、柳宗元等人改任边远地区司马——刘禹锡贬朗州,柳宗元贬永州。
江湖路远,这一去,转眼竟是十年。刘禹锡贬谪的朗州(今常德)和柳宗元贬谪的永州,都在湖南境内,相距只有300多公里,但在唐代,却有关山阻隔之感。按唐制,贬谪之官名义上还是官员,实际上却像柳宗元说的那样:俟罪非官身。不经朝廷允许,不能跨越谪所半步。
柳宗元与刘禹锡十年后的早春二月,洞庭湖畔,刘禹锡与柳宗元久别重逢,结伴重樊敜安。
在淳于髡墓前,两人一边聊起淳于髡的故事,一边约定各写一首诗。当天晚上,刘禹锡先写出来:
生为齐赘婿,死作楚先贤。应以客卿葬,故临官道边。
寓言本多兴,放意能合权。我有一石酒,置君坟树前。
长安在望时,二人的必经之地是灞桥附近的灞陵。灞陵既是从长安通往中原和南方的必经之路,也是唐人的送别之处,建有供行人休息的亭子。亭中小憩时,柳宗元口占一绝:
十一年前南渡客,四千里外北归人。
诏书许逐阳和至,驿路开花处处新。 2/4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