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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北魏孝文帝患病之后,彭城王元勰经常住在宫中,侍奉他看病吃药,昼夜不离左右。凡是给孝文帝的饮食,他一定要先尝了然后才进上,如此日夜辛劳,以致于蓬头垢面,不能好好睡一觉。
孝文帝由于久病而脾气暴躁,在身边侍奉的人稍稍有点不如意,动不动就让拉出去斩了。元勰在他情绪好的时候好言相劝,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孝文帝任命元勰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元勰坚辞不受,说:“我要侍奉护理圣上养病,没有闲暇,怎么还能统管军队呢?希望您另外请一个藩王,让他来掌握军权,以便我能专心照顾圣上。”
孝文帝不同意,坚持说:“护理、掌管军队两样事情,全都要依托于你。我病到这个样子,深深地感到恐怕不行了,而能够安定六军、保卫社稷的,除了你还能有谁呢?你哪能让我违背自己的心意而另外再请别人来担当此重任呢!”
南齐崔惠景进攻北魏顺阳,顺阳太守张烈顽强抵抗,北魏孝文帝派慕容平城率领五千骑兵去救援张烈。
孝文帝亲自率军去解马圈城之围,并命令荆州刺史元嘉截断均口,以阻拦南齐陈显达军队的退路。
陈显达领兵渡过均水,到达西岸,占据了鹰子山,并在山上修筑城堡。但是,由于士气不振,人人情绪沮丧,心存恐惧,所以与北魏军队交战时,屡战屡败。
北魏将军元嵩脱去甲胄,带头冲锋陷阵,其他将士们紧随而上,打得南齐军队溃不成军。南齐军主崔恭祖、胡松用乌布幔包裹着陈显达,几个人抬着,抄小道从分碛山出均水口向南逃去。
北魏收缴陈显达丢弃下的军用物资数以亿计,全部分赐给将士们,又追击南齐军逃至汉水,然后才返回。南齐左军将军张千战死,士卒阵亡的有三万多人。
陈显达率兵北伐时,军队进入均口,冯道根曾劝水斅显达:“均水水流湍急,前进容易,后退却难。北魏如果据守隘口,那么我们的部队首尾就会受挫。所以,我们不如弃船上岸,改由陆路步行而进,军营前后相次,擂鼓进军,一定能攻破对方。”然而,陈显达没有采纳。
冯道根以陈显达的私属身份随军,陈显达夜间逃跑时,军人们不熟悉山路,每到险要地方,冯道根都要停下来给他们指路,众人全凭他才得以生还。因此,朝廷诏令冯道根为均口戍副。
陈显达素有威名,但是这次却一败涂地,御史中丞范岫上奏朝廷请求罢免陈显达的官职,陈显达也主动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但是都没有得到批准,只是改任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崔惠景也丢弃顺阳逃跑回来。
北魏的军队虽然连连获胜,可是孝文帝却病危了,大军只好北返。到达谷塘原时,孝文帝自知时日无多,他对司徒元勰说:“冯皇后长久以来不守妇道,有违后德。我死之后,赐她自尽,以皇后之礼加以安葬,也可以免去冯氏家门之丑。”
他歇了一会儿,接着又说:“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大约好不了的。这次虽然打跑了陈显达,然而天下并没有平定,继位的儿子又年纪幼小,所以江山社稷就全依靠你了。当年霍光、诸葛孔明都以外姓人的身份而分别受到汉武帝、昭烈帝刘备之重托,况且你是骨肉至亲,能不勉力承担吗?”
元勰哭着说:“布衣之士,还能做到为知己而死,况且我还是先帝的儿子,又是陛下的兄弟呢!但是,我以至亲的身份,长期参与朝廷的机要大事,由于得到圣上特殊的宠遇,身重朝野,举国上下没有谁能比得上。我之所以敢于接受圣上的重任而不加推辞,正是有恃于陛下圣明,可以宽恕我知进忘退之过失。现在,陛下又委任我为朝臣之首,总管军机朝证大权,这样势必有人要议论我震主越上,一定会因此而获罪的。过去周公是大圣之人,周成王也是圣明之君,但是还不免对周公产生疑心,何况是我呢?这样的话,那么陛下虽然爱我,只怕最终要害了我呀!”
孝文帝听了之后,沉思良久,最后说:“细细思量你说的话,从道理上实在是难以反驳。” 1/2 1 2 下一页 尾页 |